接下来的事情，像一场荒诞的闹剧。
我妈报了警，我弟叫来了记者。十几个亲戚举着横幅堵在医院门口，白布黑字写着：“无良医院偷换婴儿，文曲星被卖天理难容！”
我妈对着镜头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我儿媳妇怀的是文曲星！是大师算过的！医院用B超骗我们说是畸形，就是想偷走我孙子！”
“我女儿就是这家医院的医生，她和医院勾结，一起把我孙子卖了！”
她对着镜头，说出了我的名字、我的科室、我的工号。
那天晚上，我的手机就炸了。
无数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，无数个未接来电。有人在网上发了帖子，标题是：“XX医院医生勾结医院，卖掉亲侄儿！”
帖子写得绘声绘色，说我为了钱，伙同医院把弟妹健康的男婴换成了一个死胎。说我是“人面兽心的白衣恶魔”，说我是“为了回扣连亲人都害的畜生”。
帖子下面的评论，最开始全是骂我的。
“这种医生应该抓去坐牢！”
“人贩子都该枪毙！”
“XX医院太黑了，以后再也不去了！”
我妈和我弟在评论区里上蹿下跳，添油加醋，把故事说得越来越离谱。甚至还有“大师”出面作证，说他算过，王燕怀的绝对是文曲星，不可能畸形。
第二天，医院的官方账号发了一条声明。
没有煽情，没有辩解，只是把证据一条一条列了出来：
王燕入院时的血检报告，血铅65μg/dL，正常值10以下。
四维B超报告单，明确提示“神经系统畸形、心血管系统畸形”。
产房门口的监控录像，从王燕被推进产房到婴儿被抱出来，全程无间断，婴儿从未离开过监控范围。
婴儿出生后的照片和基因检测报告——18三体综合征，一种与母亲孕期重金属暴露高度相关的染色体异常。
最后，是一份法律声明：医院已对造谣者提起名誉权诉讼，同时将协助陈雨女士就“诽谤”一事向公安机关报案。
那条声明发出去之后，风向转得比我预想的还要快。
“天呐，血铅65？那不是中毒了吗？”
“重金属中毒当然会生畸形儿啊，这家人是傻子吧？”
“文曲星？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，文曲星长这样？”
“心疼姐姐，摊上这种家人，还被网暴。”
“姐姐太惨了，被亲妈亲弟弟陷害。”
之前骂我最凶的那几个ID，悄悄删了评论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我妈又打来电话，这次不是哭，是骂：“你是不是疯了？你让医院发那个干什么？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全在骂我们？你弟都不敢出门了！”
“那是你们自找的。”
“我们自找的？我们是为了谁？我们是为了这个家！你倒好，胳膊肘往外拐，帮着外人欺负自己家人！”
我挂了电话。
还是对他们太好了，住我的房子，还打电话骂我。
我催促中介帮我降价卖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