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我的眼睛，陈小丽忽然不抖了。
对峙中，她深吸一口气。
用力咬了一下嘴唇，然后猛地抬起头，眼睛通红。
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老鼠，终于要拼命了。
“行，行，行。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发狠。
“老板，既然你把事情做这么绝，那我也摊牌了，我不藏了！”
她顿了顿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然后她低下头，声音忽然变得又轻又哑：
“我得了抑郁症。中度，医生说再拖下去就要转重度了。”
陈小丽没抬头，肩膀开始微微发抖。
她抬起一只手，捂着自己的半边脸，声音断断续续的：
“我本来不想说的……我一直不想说的……”
“但是老板，你非要逼我，你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逼我……”
她忽然抬起头，手指直直地指向我，眼神里带着恨意：
“我告诉你，我的病，全是因为你爸！”
“是那个老头子害的！他三天两头往店里跑，来了就……来了就……”
她的声音开始发抖，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，砸在手机屏幕上。
“来了就摸我们店里的女士内衣！摸完了还拿起来闻！我……我恶心得好几天吃不下饭！”
她哭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，整个人蜷缩起来。
“我本来好心好意跟他说，大爷，这是女顾客的东西，您别动……”
“结果他倒好，他反倒对我动手动脚的！他摸我的手！他还说……还说……”
她捂着脸嚎啕大哭，哭声尖锐又凄厉。
透过手机麦克风传进直播间，刺得人耳膜发疼。
弹幕彻底炸穿了。
“卧槽卧槽卧槽！这个老板的爹是个老流氓？”
“难怪陈小丽不想上班，谁想上班啊？”
“被老流氓骚扰还要被老板背刺，陈小丽也太惨了吧……”
“老板你还有脸说她摸鱼？你爹都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？”
“心疼陈小丽，真的心疼，抑郁症不是一天得的”
“老板一家都不是好东西！”
“那个老公出轨养小三，这个爹骚扰女店员，这一家子是什么垃圾堆啊？”
“支持陈小丽报警！告他性骚扰！”
屏幕上礼物又刷起来了，这一次比之前更猛。
弹幕速度快到我根本看不清。
陈小丽还在哭，上气不接下气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整个人几乎要瘫倒在地板上。
她断断续续地继续说，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：
“我本来……我本来是想给你遮掩的……”
“老板，你对我有恩，我知道，我一直记着……”
“所以这些事我一个字都没跟别人说过……我连我爸妈都没说……”
她抬起头，泪眼模糊地看着我，眼神里带着被背叛的痛苦：
“我每天晚上睡不着觉，吃安眠药也睡不着，一闭眼就是那个老东西的手……”
“我白天来上班，看到那个内衣架子我就想吐……”
“我一直在坚持，我一直在忍，我觉得你对我好，我不能给你添麻烦……可你呢？你呢！”
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八度：
“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？我已经被你爸毁了一半了，你还想把我另一半也毁了是吗！”
“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我白眼狼，骂我摸鱼，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不想上班？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我坐在这个店里，每一天都是煎熬？”
她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，抱着自己的胳膊，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小孩。
我站在那里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