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的手术费我出了一半,林强出了一半。手术很成功,恢复得也不错。
出院那天,我帮她办完手续,在缴费窗口排了很久的队。等一切处理妥当,我站在医院大门口,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。
“这是最后两万块。”
我妈愣住了,死死攥着那个信封。
“琳琳,你不跟我们回家?”
“不了。”
“你还记恨妈?”
我看着远处天边翻涌的云层,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情。
“不记恨,但也不会回去。”
我叫了一辆出租车,拉开车门的瞬间,我妈忽然拽住我的衣袖。
“你原谅妈了没有?”
她问得又急又切,眼眶通红,像是要把这三年的亏欠全部等成这一个答案。
我轻轻扯开了她的手。
“原谅不原谅已经不重要了。”
车门关上,出租车驶离医院。我没有回头看后视镜,也就不知道她是站在原地还是追了几步。空气里只剩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,被空调风吹散了。
几个月后,我接到林强的电话,说他把学区房卖了。
“卖的款分成三份。一份给小宝做康复治疗——虽然没什么效果,但我还是想做。一份留给妈养老。还有一份……还给你。”
我拒绝了他的还款。
“留给小宝吧。”
电话那头静默了很久。
“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这三个字,我等了四年。等到真正听到的时候,心里却已经没有任何波澜了。
“好好生活。”
挂掉电话,我坐在阳台上,看着楼下公园里嬉戏的孩子们。
秋千荡得很高,一个小女孩咯咯笑着,两条小辫子迎风飞舞。
她的妈妈在旁边推着秋千,嘴里念叨着小心点、再高一点就够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