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后,我第一次回国。
不是为周砚辞。
是参加一场女性健康伦理论坛。
我站在台上做报告。
屏幕上放着一行字:
【当婚姻把生育包装成爱,女性是否仍拥有说不的权利?】
台下很安静。
我讲冷冻胚胎。
讲风险告知。
讲身体自主。
讲那些在婚姻里被默认“应该忍”的疼。
“有些丈夫以爱为名缺席,以家属身份签字,却从不承担家属责任。”
这句话落下时,我看见最后一排有人低下了头。
周砚辞。
他穿深灰色西装,比一年前沉稳,也更憔悴。
没有靠近。
也没有打扰。
直到人散得差不多,他才走过来。
“知杳。”
我停下。
他保持着很克制的距离。
“我看到论坛名单,才知道你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
他看着我,眼里有很多话。
最后只说:
“你现在很好。”
“是。”
我回答得很平静。
“我现在很好。”
他笑了一下,眼眶却红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沉默几秒,他说:
“许棠后来走了。她来找过我很多次,我没见。”
我点头。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声音轻得快听不见。
“我只是想告诉你,我没有再给任何人当爸爸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周砚辞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不用向我证明了。”
他眼眶彻底红了。
我说:
“我已经不是那个等你证明爱我的人了。”
机场返程那天,我买了一枚冰箱贴。
不是送给谁。
是给我自己。
上面印着一条很长的山路,尽头有光。
回到国外公寓,我把它贴在冰箱上。
旁边是一张新照片。
照片里,我站在学校后山,风把头发吹得很乱,但我笑得很开心。
手机亮了一下。
周砚辞发来最后一条消息:
【山高水长,愿你自由。】
我看了很久。
按下删除。
窗外夕阳落在书桌上。
那本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。
我写下今天的日期。
然后写:
【我没有先成为谁的妻子,也没有先成为谁的母亲。】
【我终于先成为了我自己。】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