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京城有名的气运之女,谁娶了我谁便能平步青云。
只可惜生来半张脸带着月牙形胎记。
武安侯裴舟煜履行早年婚约来下聘。
竟带着小青梅,只抬来了两匹粗布和几两碎银。
“昭蕴,你容貌有亏,一切从简是为了保全你颜面。”
“若妍冰清玉洁,她做正妻才能撑起侯府门面。”
“你若乖乖给她敬杯茶,认下这主从名分,我便许你与她同日进门。”
“日后安分些,切莫仗着自己的气运,妄想爬到若妍头上!”
林若妍娇滴滴地靠在侯爷怀里,语气悲悯又施舍。
“姐姐别怪侯爷,等你帮侯爷平步青云,挣来诰命,妹妹定赠你两盒好脂粉遮丑。”
面对这虚伪狂妄的嘴脸,我周身泛冷。
强压下眼角的酸涩,当着众人面走向侧面屏风。
对着那道黑影盈盈一拜。
“殿下,您若娶我,我的天道气运便是您的!”
……
见我不像开玩笑,众人错愕。
屏风后的黑影轻咳了一声。
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探出来,将一枚玄铁玉佩递入我掌心。
触手冰凉,却不及我此刻的心寒。
裴舟煜愣了愣,随即一脸不耐。
“沈昭蕴,为了逼我娶你,你便找下人演戏?”
“非要在这种时候拿乔,你真当我会惯着你?”
林若妍眼底全是得意。
“姐姐,你脸生得奇特也就罢了,怎么行事也这般不知廉耻?”
“大庭广众之下跟个低贱下人私相授受,传出去侯府的脸往哪搁?”
我死死攥着那枚玉佩,用尖锐的疼痛逼退眼底的湿热。
“裴舟煜,你怎么就认定,我非你不嫁?”
他露出了然又轻蔑的笑。
“昭蕴,欲擒故纵的把戏,玩一次就够了。”
“你自幼丧母,无人教导女德,能进我侯府大门,已是天大恩典。”
“让若妍做正妻,你做妾,已经委屈了若妍。”
“今日她肯屈尊陪我来下聘,你理应感恩戴德。”
字字句句,像生锈的钝刀子,狠命地割在我心口上。
无人教导女德。
他明知我娘早逝是我心底最痛的疤,如今却拿做刺向我的利刃。
“你若再胡闹,信不信我现在就走,将婚事再推迟三年!”
三年,又是三年。
四年前我刚及笄,他迫不及待登门定亲,发誓会护我一生。
我顶着京城第一丑女的骂名日日等他。
他却以各种借口推脱婚期,带着林若妍到处游历。
我压下喉头的血腥味,指着大门。
“不用你为难,你现在就可以滚。”
林若妍嗤笑出声。
“侯爷,姐姐定是嫌这两匹粗布寒酸,闹脾气呢。”
“您不如拿几两碎银子哄哄她,再许点聘资,她保管立刻笑脸迎人。”
裴舟煜眉头紧拧,满脸嫌恶。
“倘若今日我遂了她的愿,日后她进了门必定得寸进尺。”
他冷眼扫视四周。
“沈侍郎呢?我登门这么久都不出来,你们沈家就是这么待客的?”
屏风后传来轻微的衣物摩擦声。
裴舟煜目光一凛,抬脚就往那边走去。
“我倒要看看,跟你演戏的野男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!”
我跨出一步挡在他前面。
“裴舟煜,这里是侍郎府,容不得你放肆!”
“管家!送客!”
裴舟煜停住脚步,眼神阴鸷。
“别以为你是气运之女,我就拿你没办法。”
“这四年都没人敢来求娶你,你还不明白吗?”
“就算你有通天的气运,就凭你这张脸,也没人想要你!”
“你若再敢闹事,我连妾室的名分都不给,顶多让你做个通房!”
字字诛心。
我惨然一笑。
他竟觉得是我容貌丑陋才无人问津。
明明是武安侯府放出狠话,谁敢娶我便是与侯府为敌。
满京城怕的是他的权势,他却来践踏我的自尊。
“既然我如此不堪。”
“你堂堂武安侯,又为何死皮赖脸非要娶我?”
“贪图我的气运撑你侯府门面,说出去,你不怕惹人耻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