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舟煜脸色骤然铁青。
“除了我,你以为谁看得下你脸上的疤!”
我下意识抚上侧脸。
指尖触及那块胎记,凉意彻骨。
曾有高人替我算过,这胎记是承载天道气运的命门。
若所托非人,胎记绝不可去,否则气运散尽,必遭天谴反噬。
但遇到了真正的良人,便可褪去胎记,再不用受世人的白眼与轻贱。
我曾以为,裴舟煜就是那个良人。
如今看来,真是瞎了眼。
跟在他身后的侯府管家上前扯了扯他的袖子。
又赶紧递上一个锦盒。
“沈小姐息怒,我家侯爷不是那个意思,都是话赶话惹出的岔子。”
“这是侯府专门给您备下的聘礼。
裴舟煜一把夺过锦盒打开。
里面躺着两支鸾凤双栖钗。
他冷哼一声,作势就要递给我。
林若妍却在旁边尖叫出声。
“这钗我要!”
“侯爷,我才是未来的侯府主母,您怎么能把传家宝给一个妾室!”
裴舟煜递向我的手带上了明显的迟疑。
我的心也跟着颤了颤。
林若妍红了眼眶,转头就往外走。
“侯爷若是不给,那我不嫁了,这京中想要娶我的高门子弟多的是!”
“若妍!”
裴舟煜顿时慌了神,从锦盒里抽出一支钗,随手扔进我怀里。
“我先去哄若妍。”
“这钗你先拿着,别再闹脾气了。”
“两日后,我派顶小轿来接你!”
说完便急匆匆跑了出去。
发钗顺着我的衣襟滚落,砸在地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众人噤若寒蝉,全都用怜悯的目光看着我。
我用脚踢了踢发钗。
“把这东西带回去。”
“两家婚事,就此作罢。”
“劳烦你转告裴舟煜,以后我们互不相欠,婚嫁自由。”
侯府管家大惊失色。
“沈小姐,婚姻大事岂同儿戏,您怎么能做主?”
“还是等侍郎大人出来,两家再细细商议……”
我冷冷打断他。
“我自己的婚事,我自己能做主。”
当年裴舟煜鲜衣怒马,乱了我的心神。
隔日收到武安侯府送来的庚帖,我捧在怀里,喜不自禁。
我以为那是天赐的良缘。
可我花了整整四年,才终于明白。
当初那一瞬的悸动,不过是给自己招来的一场孽缘。
管家还想再劝,我却没了耐性。
“走吧。”
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。
我看着满院狼藉,竟出乎意料的平静。
身后,屏风终于被人撤走。
一场突如其来的密会,没来得及转入书房。
却阴差阳错见证了我人生轨迹的偏转。
摄政王萧玄戈缓步走出,眼底暗潮涌动。
爹爹紧随其后走出来,脸色铁青。
“昭蕴,爹爹刚才没出来,实在出于大局考虑。”
“万不能让裴侯爷知道摄政王在此,否则全盘计划前功尽弃。”
他轻轻拍着我的手背,满眼愧疚。
“你刚才处理得很好,不愧是我沈家的好女儿。”
萧玄戈目光灼灼。
“本王竟不知,这内宅之中,还有这般坚韧决绝的女子。”
我抬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,悄然攥紧了手中玉佩。
“殿下,能否将我们的婚礼,定在两日之后?”
萧玄戈闻言,微微挑眉。
“择日不如撞日。”
“何不今日就嫁入王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