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靖儿,我的好女儿,千错万错都是爹的错,你救救苏家吧,你身上流的可是苏家的血啊。”
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,额头磕得鲜血直流。
“只要你肯向皇上求情,苏家以后啥都听你的,你就是家主,爹一定好好补偿你。”
我坐在马背上,看着他把脑袋磕得砰砰作响,连马鞭都没抬一下。
“苏鹤堂,你现在跟我提血脉,当年把我扔在死人堆里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我是你的血脉。”
苏鹤堂愣在原地。
“靖儿,那时候你病得快死了,我也没办法啊。”
“我是苏家的家主,我得为苏家的前程打算。”
“你不是活下来了吗?你现在是镇北将军了,苏家沾点光怎么了!”
我拿出一本折子,直接砸在他脸上。
“这是我向皇上呈上的断亲折,从今天起,我苏靖与你们苏家,生生世世,再无瓜葛。”
苏鹤堂疯了一样去撕那折子,指着我破口大骂。
“你这个白眼狼,没有苏家,你能有今天吗,你眼睁睁看着家族覆灭,你就不怕遭天谴吗。”
我翻身下马,从马背上的褡裢里掏出一摞泛黄信纸仍在他脸上。
“这是我在边关八年,你写给我的所有家书。”
信纸在风雪中散落一地。
“八年,整整八年,你在信里连一句问我生死的话都没有。”
“每一封信,全是在告诉我,珊珊身子弱,珊珊要买首饰,让我在外面别让家里操心。”
苏鹤堂脸色灰败说不出话。
“你口口声声说我是苏家血脉,不能眼看家族覆灭。”
我冷笑一声,“可我姓什么,从来都不由你说了算。”
皇帝准了我的断亲折,将我从族谱除名,另赐了一座新的镇北将军府。
苏家被抄没大半家产,苏鹤堂革职查,办打入大牢。
苏承业和苏承泽被发配到边关军前做最苦的苦役。
每天推几百斤重的石头修城墙,稍有懈怠就会挨上一顿鞭子。
苏锦珊主动揭发苏家,免了死罪,却被贬为贱民,送去伤兵营服役赎罪。
腊月大雪纷飞,她穿着单薄粗布衣端着一盆脏水,跪在地上给断臂老兵换药。
老兵看着她冻生疮的手突然咧嘴笑了。
“丫头,你以前穿的那件赐服好看吗?”
苏锦珊浑身一僵,药碗当啷掉在地上,捂着脸在雪地里哭得撕心裂肺。
第二年春天,我重回雁门关。
我带着镇北军扩建了外城,建起了学堂和武馆。
我收留了战乱中失去双亲的孤女,教她们骑马射箭、读书识字。
三年后,蛮族王庭发生内乱,新任的蛮王亲自把降书递到了雁门关下。
降书上写得清清楚楚,蛮族只认大燕的镇北将军,世世代代绝不犯边。
至于京城的那个苏家。
早就成了茶楼说书人嘴里,为了抢功误国、最后落得家破人亡的笑话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