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溪包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。
专属的来电铃声穿透了包厢的嘈杂,正是那首《漂洋过海来看你》。
她眼睛一亮,立刻按下茶几上的静音键,切断了伴奏。
“嘘,我老公查岗啦。”
她冲我俏皮地眨眨眼,直接按下了免提。
“宝宝,在哪玩呢?”
音响里传出莫聿川压低却极其温柔的嗓音,带着一点微醺的沙哑,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。
我坐在距离手机不到半米的地方,听着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了三年的男人的声音,屏住了呼吸。
“在KTV给朋友过生日呢。”
岑溪对着麦克风撒娇。
“KTV冷气足,你穿得那么少,一定要把那条羊绒披肩盖好。”
莫聿川的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。
“要是明天感冒了,看我怎么收拾你。”
“知道啦知道啦,你烦死了。”
岑溪娇嗔着,用手指卷着头发。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嘛,我都无聊死了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。
“快了。”
莫聿川的声音平稳又深情。
“下个月我直接跟公司休半个月的年假,带你去冰岛看极光。”
“玻璃穹顶酒店和往返头等舱机票我都订好了,乖乖等我。”
我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。
昨晚。
就在昨晚深夜。
莫聿川给我发了一条文字消息。
他说公司接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单子,下个月他要亲自跟船跑一条最艰苦的几内亚长线。
那边海盗猖獗,常年战乱。
他在信息里说得悲壮无比,说自己是为了多赚点津贴给我换个大房子,才硬着头皮接下这个生死未卜的任务。
他千叮咛万嘱咐,让我在这半个月里千万别联系他,怕影响他应对突发状况。
我还连夜去厨房给他熬了能存放半年的牛肉酱,装了整整十个玻璃罐,手磨出了水泡。
原来他的“生死未卜”。
是在冰岛的玻璃酒店里,抱着另一个女人看极光。
“真的吗!老公你最好了!”
岑溪兴奋地尖叫起来,对着手机重重亲了一口。
“那我不跟你说了,我要去选去冰岛穿的衣服啦!”
挂断电话后,岑溪立刻翻开手机相册。
她调出一张保时捷的订车合同照片,递到我眼前。
“姐姐你看,这是去冰岛前莫聿川要给我的惊喜。”
“帕拉梅拉,全款落地一百六十万呢。”
白底黑字的合同上,莫聿川那刚劲有力的签名让我觉得刺眼。
去年冬天。
莫聿川的父亲查出胃癌晚期,急需二十万做靶向治疗。
我急得整宿掉头发,低声下气挨个给亲戚打电话借钱,甚至想把婚房抵押出去。
我给莫聿川发了无数条语音,求他哪怕先找公司预支一点医药费。
过了整整两天。
他在微信上只回了一句冷冰冰的话。
“卡里只有两千,别烦我,我在海上拿命换钱,你连家里这点破事都处理不好?”
后来,是我卖掉了去世母亲留给我的玉镯,才勉强凑够了第一次化疗的钱。
“姐姐,你脸色怎么这么白?”
岑溪收起手机,有些担忧地看着我。
“你是不是胃不舒服?”
我摇摇头,目光空洞地看着桌面。
“我只是在想,连亲爹看病都不肯拿钱的男人,到底是真没钱,还是根本没有心。”
岑溪没听懂我的弦外之音。
她皱起眉头,义愤填膺地拍了一下大腿。
“天哪!你老公连公公看病的钱都不给?”
“这也太不是东西了吧!”
她大声替我打抱不平。
“姐姐,这种男人根本没有心,你还跟着他干嘛?”
“你长得这么好看,脾气又好,凭什么要受这种委屈?”
我端起桌上加了冰块的洋酒。
仰起头,一饮而尽。
冰冷的液体顺着食道坠入胃底,冻得我打了个寒颤。
“说得对。”
我放下空酒杯,声音冰冷。
“确实该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