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天天黑得早。
基本上六点左右天就黑了。
一般这个时候，家家户户都已经吃完了饭。
早早上炕休息。
忙着各种“娱乐活动”。
老宅院门虚掩，屋里静悄悄。
推开院门，王卫东听到里屋传来说话声。
隐隐提到自己的名字。
猜想家里的女人们，肯定是等着他带肉回来。
“娘，我回来了！”
王卫东放下扛了一路的麻袋与猎枪，又将手里的狍子肉挂在门上，冲着里屋门口吆喝一声，故意揉搓肩膀，表现出辛苦归来的疲惫。
“小瘪犊子，你还知道回来啊！老娘还以为你山里了呢。”
屋里传来老太太李凤兰的骂声。
紧接着。
魏红杏出来看到王卫东两手空空，并且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，脸色顿时拉了下来。
紧接着。
李凤兰，齐苗苗，韩亚琴也都来到了外屋门口。
“王卫东，你老实交代，你是不是和刘麻子耍钱去了？”
不等李王卫东显摆。
李凤兰劈头盖脸问了这么一句。
“刘麻子，他不是进去了吗？”
王卫东闻言一愣。
这都什么和什么啊。
“你少在这里装糊涂，你前脚刚走，刘麻子就来找你了，这个瘪犊子刚刚放出来，第一时间过来找你，他咋不去找别人呢？”
魏红杏内心满是失望。
原以为王卫东真是进山打猎。
烂泥终究扶不上墙。
一次次对王卫东抱有希望。
又一次次落空。
同样失望还有齐苗苗与韩亚琴。
齐苗苗声音苦涩道：“卫东哥，你是不是又把猎枪也给卖了，你……你太让我失望了。”
家有逆子。
生产队里，自然也不缺瘪犊子。
李来顺，王卫东，刘麻子，三人个个都是耍钱的行家。
平日里聚在一起。
耍钱耍得天昏地暗。
前两个月。
刘麻子因为设局坑了某个公社干部的亲属。
被公社抓进去关了小黑屋。
刚回来就来找王卫东。
还能有啥好事情。
“娘，你们……你们就这么看我？”
此时此刻，王卫东感觉自己比窦娥还要委屈。
“不这么看你，你还想我们对你咋样？家里但凡值钱的东西，能卖的，全都被你给了。”
韩亚琴冷眼瞅着王卫东。
就连三女的陪嫁。
也没能逃过王卫东的毒手。
魏红杏冷漠道：“也就是苗苗这丫头傻了吧唧，到处去找你，找遍整个生产大队，也没人看到你的人影，不是猫起来和刘麻子耍钱，咋可能连你人影都找不见。”
齐苗苗央求道：“卫东哥，你骗我们没啥，反正你也不是一次两次，可你大白天说晚上吃肉，两个孩子全都眼巴巴等着，下次，你可别说这样的大话了。”
“谁说大话了，我要去赌钱，我就是你们孙子！”
几个女人一句接一句，王卫东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。
随即，王卫东从兜里掏出二十多块钱。
“你们看看门口，那都是啥！”
有一说一。
王卫东知道自己以前不是人，家里人怎么猜忌他都没关键。
可问题是。
犯罪分子被抓，也得给个自述的机会吧。
“猎枪，还有肉！！！”
齐苗苗下意识扭过头。
一眼看到挂在门上的肉，倚靠在门边的猎枪。
“娘，你们用老眼光看我没问题，谁让我自己不争气，这是我进山打猎挣的钱，还剩24块，一毛不少都给你。”
王卫东又掏出卖肉的钱递给同样呆滞的老太太。
过去将麻袋拎了过来。
眼瞅着王卫东从里头掏出来的白面，大米，糖饼。
院中几女如遭雷击。
这些东西和钱会是王卫东打猎换来的？
更想不到。
王卫东能往家里主动拿东西。
要知道。
这些年来，众女只见到王卫东一次次往外搬东西。
鬼话连篇的忽悠三女，骗钱出去赌。
忽然见到回头钱
换成谁。
都会被吓一跳。
“你真的没有……”
李凤兰支支吾吾，感觉儿子忽然变得怪怪的。
“娘，我再说一遍，您儿子学好了，今天不赌钱，这辈子也不赌钱！”
王卫东深知越解释越麻烦。
反客为主地表达着与赌毒不共戴天。
“闺女，爹给你们买了糖饼，赶紧出来垫吧垫吧，一会咱们家炖肉吃。”
同时，王卫东又打出了闺女牌。
嚷嚷着让闺女秀秀和兰兰出来吃糖饼。
不一会，两个瘦得皮包骨的小丫头来到院子里。
目光胆怯地看着王卫东手里的糖饼。
“唉，作孽啊。”
眼见两个闺女得可怜相，王卫东两个糖饼塞给她们。
下一刻。
王卫东做出了一个惊人举动。
当着众人的面，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。
“娘，还是那句话，打从今个开始，家里人要是再饿肚子，我就不是个人！”
千言万语也改变不了自己造的孽，王卫东能做只有尽量补偿。
“娘，王卫东是不是在山里冲到啥了？我咋感觉他这么吓人呢？”
齐苗苗看向李凤兰。
李凤兰不比齐苗苗好多事。
以往那个一人吃饱，全家不饿。
好吃懒做，坑蒙拐骗的瘪犊子。
怎么和变了个人似的？
“娘，这是剩下的五斤狍子肉，您赶紧给两个孩子，还有我的三个媳妇……三个前妻同志炖上吧，我先去眯一会，明天继续进山。”
王卫东将肉递给老太太，迈步翻越墙头跳到自己的院子里。
倒不是真的不饿。
而是准备安静安静，回忆一下近期都有哪些发财事情。
毕竟，
两世为人，该有的记忆全都在。
再加上前世学得的掐踪，套索。
围赶猎诱，弹弓枪械。
想要发家致富，让家人顿顿吃肉，简直是就是小儿科。
凤凰山除了漫山遍野的猎物。
还有着为数众多的山货，药材。
除此之外。
附近有江有河。
里头的鱼货资源同样丰富。
“你咋跟过来了？”
王卫东刚要进屋，冷不丁听到背后传来脚步声。
回头一瞧。
二媳妇韩亚琴竟然跟着来到隔壁院。
“王卫东，上午大姐留在家里照顾秀秀的时候，你是不是占她便宜了？”
韩亚琴拽着王卫东进屋，一句话就让王卫东汗流浃背。
“你别想蒙混过关，中午我帮大姐洗衣服，看到她衣服上面有那种脏东西，肯定是你干的！”
面对韩亚琴不假辞色的质问，王卫东忽然邪魅一笑。
“亚琴，你是不是嫉妒了？没事，等一会吃完了饭，我多补偿你几次。”
说着，王卫东竖起三个手指。
“三次咋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