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人一共七个,走在最前头的年轻人和王卫东年纪相仿。
穿着一套没有任何标识的绿军装。
脚下是同色系的解放胶鞋。
肩膀扛着一把与王卫东一样的单管猎枪。
嘴里叼着烟。
长得人模狗样,偏偏左脸留着一道丑陋的长条伤疤。
疤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。
犹如一条丑陋的蜈蚣。
“大彪,你听到有狗叫唤了?”
王卫东打眼一瞧,不由得露出了冷笑。
胡超英。
柳树屯生产大队,大队长胡有福的独生子。
同时。
还是王卫东上一辈子的铁杆仇家。
“听到了,他们都是狗篮子。”
李大彪连连点头。
王卫东讥讽道:“你说这帮家伙放着人不当,偏要当狗,到底图个啥呢?”
“去nima的!姓王的,你再敢逼逼一句,老子就弄死你!”
胡超英勃然大怒。
这辈子最不能听的就是这个狗字。
几年前。
最后一批知青下乡插队。
其中正好有王卫东前妻,来自城里的韩亚琴。
第一眼看到韩亚琴,胡超英便不能自拔了。
想方设法讨好韩亚琴。
没承想,这娘们油盐不进。
甭管胡超英送什么呢,韩亚琴都不肯要。
气急败坏的胡超英决定生米煮成熟饭。
来一招霸王硬上弓。
却没想到。
这场霸王硬上弓,非但没能让他得偿所愿,反倒是留下了“终身残疾”。
眼睁睁看着韩亚琴嫁给了救命恩人王卫东。
结婚,生子。
最后离婚领取。
妈的。
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,不但给王卫东生了孩子,还被瘪犊子给甩了。
这还不算完。
韩亚琴离婚不离家,愣是赖在王家不走了。
“胡超英,你说你这个人,咋就记吃不记打的呢?当年你也是这么威胁我的,然后嘛……”
王卫东指了指自己的脸。
胡超英身子一抖。
大脑不受控制地回忆起,当初的一幕幕。
韩亚琴是以黑五类子女的身份,下乡接受再教育。
父母死于牛棚。
档案比煤球都黑。
吃定无人替韩亚琴做主申冤,胡超英这才敢侵犯她。
半路杀出个程咬金。
看上韩亚琴的何止不光有胡超英。
还有红五类里的红五类,王卫东。
不但坏了胡超英的好事,还用刀子在他脸上割了一道永远都消不下去的刀疤。
逼着胡超英学狗叫,驮着王卫东来回转圈。
以这种方式哄韩亚琴掩涕为笑。
事后,逼着胡超英写了一份认罪状。
为了赎回这玩意,胡家无奈拿出一百块钱给王卫东办婚礼。
“卫东哥,你瞅瞅这瘪犊子,眼睛瞪得跟癞蛤蟆似的,对了……”
李大彪一拍脑门,嘀嘀咕咕道:“卫东哥,我给你学个事情,你可千万别往外说,我听队里的老娘们讲,胡超英好像不是大队长的种。”
“他爹长得跟武大郎似的,这小子个头一米七八,咋瞅着都不像是爷俩。”
“李大彪,你找死!”
胡超英火冒三丈,咬牙切齿道:“王卫东,李大彪,你们两个给我等着,回去我就让我爹派你们两家的义务工,活活累死你们。”
一个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活阎王,另一个是傻了吧唧傻大个。
胡超英再恨,也不敢真和他们动手。
搬出他的大队长爹。
倒逼王卫东主动求饶。
“大彪,给我收拾他。”
别人怕胡家,王卫东打从心眼里不怕。
“好咧!”
李大彪兴高采烈地冲过去就要打。
“给我拦住他!”
见状,胡超英吓得脸色煞白,命令身后狗腿子“护驾”。
“全都滚犊子。”
李大彪一手一个,将几名狗腿子全都推到再低。
揪着胡超英的衣服领子,用力丢了出去。
“哎哟!”
顷刻间,胡超英只感觉天旋地转,整个人重重撞在树上。
“胡超英,你给我听好了,老子就算和她们离婚了,他们也都是我媳妇,你敢碰他们一个手指,我就敢让你求生不能,求死不得。”
王卫东一步步逼近骂骂咧咧的胡超英,冷声道:“老子是根正苗红的雇农,我爹因为保护集体财产而死的烈士,老子要是去公社喊冤,你和你爹都要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“别以为你爹是个大队长,就能让老子当孙子,想用义务工整人,你特么道行还差点!”
“还有你们,我不管是谁给胡超英出的这个损主意,再让我听见这样的话,有一个算一个,全都掐死。”
换作别的话,王卫东懒得和胡超英一般见识。
义务工这招,简直损到家了。
不懂啥是义务工,那就回去问问家里老人。
又或者。
查一查古代的徭役是咋回事就知道了。
冬天挖水渠,夏天修路。
咋折腾人咋来。
自带干粮。
每天象征性地有个几分或者一毛的补贴。
男女都得上。
谁去了都要脱一层皮。
“你别过来,你站住!!!”
眼见王卫东步步靠近,脸上挂着择人而噬的恐怖面容,胡超英色厉内荏的本性占据了脑海。
连滚带爬地抓起掉落的单管猎枪,胡乱握着手里指向王卫东。
“卫东哥,他要开枪打你!”
李大彪大声道。
“哼,胡超英,都不是我瞧不起你,连握枪都握不稳,还敢和我比比画画。”
王卫东冷冷一笑,摘下胳膊上的猎枪丢给李大彪。
“大彪,给他打个样,看看啥叫开枪。”
“嗯呐。”
李大彪接过猎枪,将枪管对着自己,眯眼瞅着里头。
“……”
王卫东一头黑线,顺势夺下胡超英的猎枪。
用力丢向一旁。
“傻狍子,我让你拿他练手,不是让你对着自己。”
“哦。”
回过神的李大彪调转枪口瞄准胡超英。
“王卫东,你别胡来!”
眼见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自己,胡超英和他的狗腿子们魂飞魄散。
都知道李大彪是个傻子。
还是个对王卫东言听计从的傻子。
万一王卫东下令开枪,李大彪绝对会扣动扳机。
“巧了,我这人就喜欢胡来,我傻兄弟脑子不好使,不小心让猎枪走了火,我想公社应该是能理解的,毕竟,没人会和一个傻小子计划。”
王卫东抬起手。
随即又猛地落下。
“大彪,开枪。”
“嗷!!!”
话音落下的同一时间,胡超英口中发出说牟医小Ⅻbr/>一股子扑鼻的恶臭弥漫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