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卫东,你小子就是个成了精的猴,无缘无故带着爱人过来,是不是怕缝纫机的事情黄了?”
“放心吧,黄不了,过两天我给你们大队打电话让你过来取,这么俏的闺女嫁给你当媳妇,你小子就偷着乐去吧。”
人逢喜事精神爽。
姜大拿昨天重新走上了领导岗位,王卫东今天不但送来了大量干蝎子,并且品质相当不错。
与药材打了半辈子交道,姜大拿也是头一回看到,生产队能把干蝎子处理得这么好。
不需要任何分拣与清理,直接就能往上面送。
“看您说的,您这位堂堂的大经理答应我的事,我还能信不过您吗?我带我媳妇过来,是寻思一会去书店买几本书。”
“你有所不知,我爱人是知识青年,特别喜欢看书,以前家里日子过得苦,也就是这两年日子稍微好了一些,咱既要有填饱肚子的粮食,也得有精神食粮,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?”
姜大拿心情好,王卫东的心情同样不差。
试探性地喊了一声爱人。
韩亚琴只是轻轻地掐了王卫东一下。
说明什么?
说明韩亚琴对于前妻这个称呼并不反感。
或者说。
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抗拒王卫东的亲密表现了。
“你也算是来巧了,我今天正好带来一套书,原本是我闺女的书,后来她考上大学,这套书也就留下了,别人跟我要借其中的几本,我一个大老粗看不懂这些数学,物理之类的玩意,剩下的几本我这就给你们拿。”
王卫东哄得姜大拿老脸笑开了花,当着王卫东爱人的面,姜大拿也得适当地给王卫东一些面子。
既然是来买书。
就甭花这个冤枉钱了。
姜大拿决定将剩下的基本,全部送给韩亚琴。
“姜经理,您手里的书叫什么名字啊?”
王卫东随口问道。
“数理化自学丛书。”
姜大拿说出书的名字,韩亚琴整个人像是触电了一样。
身子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。
见状,姜大拿暗暗叹气,和颜悦色道:“亚琴同志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“有些事情,还是要多向前看。”
留下几句话,姜大拿转身回到药材公司。
这姑娘,也是个苦命人啊。
年轻岁月蹉跎在乡下。
也不怪韩亚琴听到书的名字,会这么失态。
数理化自学丛书诞生于六十年代。
随着特殊的岁月,这套书消失了十余年。
两年前,有关部门宣布恢复高考。
许多人纷纷将注意力放在了这套已经消失的丛书上。
各路能人各显神通,从犄角旮旯倒腾出来了不少残存的书籍。
姜大拿也通过关系,给自家闺女弄了一整套。
私底下都在传。
只要吃透了这套书,就一定能够考上大学,端上铁饭碗,鲤鱼跃龙门。
韩亚琴如此激动。
肯定是因为知道这套书。
同时又感伤自己的境遇。
“亚琴,来的路上一声不吭,几本书而已,看把你给激动的。”
“我上次给你买了几本书,你咋不说谢谢我呢?”
王卫东故意用插科打诨,不正经的方式哄着心情沉重的韩亚琴。
三个妻子里,齐苗苗最先原谅王卫东。
秒变王卫东的大号贴身棉袄。
通过齐苗苗的嘴,王卫东旁敲侧击,打听到许多关于韩亚琴情况。
虽说王卫东和韩亚琴当过一段时间的夫妻,并且韩亚琴还给王卫东生下了闺女。
没招。
原主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,从不关心媳妇和孩子。
因此。
留在原主脑海的记忆,基本都是吃喝玩乐,以及一些扯犊子的八卦消息。
关于三个妻子的相关记忆少得可怜。
“王卫东,谢谢你。”
韩亚琴没有理会王卫东的调侃,反倒是主动向王卫东道谢。
“谢我?谢我什么?”
王卫东笑道。
“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,姜经理未必肯将这套书送给我。”
“你知道吗,这套书非常难弄,有钱人家都不会卖。”
韩亚琴鼓足了勇气,第一次由衷地向王卫东道谢。
哪怕是王卫东又给家里买东西,又给三个媳妇大把大把的零花钱。
韩亚琴也没有完全接纳王卫东。
“亚琴,瞧你说的,不知道的人听到,还以为咱们是陌生同志呢。”
“你是我媳妇,我是你男人,我帮你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?”
瞧着四下无人,王卫东心头一动,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。
冷不丁搂住了韩亚琴。
韩亚琴吓得心头小鹿乱撞,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推王卫东。
好在王卫东只是点到而止。
没有一直抱着韩亚琴
这年月当街搂搂抱抱,哪怕是两口子也不行。
一旦被巡逻民兵,各街道小脚老太太看到,少不得带回去进行一番思想教育。
如果不是两口子。
当街搂搂抱抱,这就不是教育的问题,而是要蹲几年的问题了。
“你就知道欺负我……”
韩亚琴的声音低若蚊蝇,别过头嘟囔道:“以后不许你在外人面前胡说八道,我们已经离婚了,你要是想显摆,就把齐苗苗带来。”
“她对你的话百依百顺,我可不是那种轻浮的女人。”
“巧了,我也不是不正经的男人。”
王卫东抓住韩亚琴的手,将韩亚琴转了过来,一本正经道:“亚琴,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?”
“我发誓以后好好做人,好好对你和孩子,咱们一块把闺女养大,一家人关起门来过日子,外头的风风雨雨全都有我挡着。”
这番土味情话放在后世,能够得到的只有无数的白眼。
而在七十年代这个时间点。
韩亚琴哪听过这样大胆的情话。
脸红得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。
“不要脸的东西!老韩家怎么养出你这样一个贱人!”
一阵刺耳的骂声从王卫东身后传来。
韩亚琴俏丽的脸庞,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眼神中透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恐惧。
王卫东猛地转过头。
只见一名穿着中山装,脚上踩着一双皮鞋,戴着眼镜的老男人,正满脸怒容地盯着韩亚琴。
“你谁呀?”
王卫东余光瞥到媳妇那张苍白的脸。
再看面前的老男人出言不逊,心里的火一下冲到了脑瓜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