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亚琴怯弱低着头,双手用力抓着王卫东的一只胳膊。
力道之大。
犹如溺水之人抓着救命稻草。
“王卫东,你小子装什么糊涂!当初要不是老子可怜你,看你成分好,能把我侄女嫁给你这瘪犊子?”
老男人继续出言不逊,指着王卫东的鼻子叫嚣。
王卫东不学无术,丢光了贫下中农的脸。
韩亚琴更加不要脸。
一个离婚不离家,赖在王家当寄生虫。
另一个除了好事不干,缺德事没有王卫东不做的。
两个人都是道德品质败坏的青年男女。
“我当是谁呢,原来是你这老王八蛋。”
顷刻间,王卫东回忆起老男人的身份。
韩长生。
韩亚琴已故父亲的亲大哥。
老瘪犊子还真是王卫东跟韩亚琴的媒人。
记得几年前。
韩亚琴和一群男女知青,被知青办送到了柳树屯大队插队。
刚一下车,风姿绰约,楚楚动人的韩亚琴,马上引来了无数光棍的瞩目。
其中既有胡超英。
也有王卫东。
那个时候。
几乎每年,都会有一批知青到下头插队。
来来往往那么多的女知青,没一个有韩亚琴这般俊俏的模样。
胡超英准备生米煮成熟饭。
却不料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
伎俩被王卫东跟李大彪当场撞了个正着。
再然后。
王卫东死皮赖脸地缠着韩亚琴,要求韩亚琴嫁给她。
理由是韩亚琴成分差,容易遭遇狂蜂浪蝶的骚扰。
承诺用自己的雇农身份,保护她不受人欺负。
韩亚琴原本一百个不答应。
当韩长生去了一趟柳树屯,事情一下变得顺利了不少。
韩亚琴不再抗拒,答应嫁给王卫东当媳妇。
韩长生阴沉着脸,冲着韩亚琴厉声呵斥道:“不要脸的东西。你还不赶紧给我滚过来!”
韩亚琴身子再次颤抖,慢慢松开紧握王卫东的双手。
大爷既是韩亚琴的亲人,更是她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。
自己的遭遇,父母的离世。
都跟韩长生有着直接的关系。
在韩亚琴的心中。
韩长生犹如恶魔一般恐怖。
“老瘪犊子,你叽霸说话客气一点!我和亚琴离婚了又怎么样?她被我娘认作干闺女,我是她干哥哥,你要是再敢骂骂咧咧,别说这里是药材公司的大门,就算是县大院,老子也得收拾收拾你,给你松松皮子,长长记性!”
若不是需要几分钟,整理关于韩亚琴的过去记忆,融合齐苗苗说的一些,与韩亚琴有关的事情,王卫东的大巴掌早就抽过去了。
“王卫东,你敢这么跟我说话?”
韩长生脸色意外。
没想到好吃懒做,见钱就走不动道的王卫东,会用这种不客气的语气对自己骂骂咧咧。
“韩亚琴,我数三声,你马上给我滚过来!你跟王卫东已经离婚了,现在的知青政策已经明朗,离了婚的知青是可以回城的。”
“我几次给你们大队发电报,你为什么不回家?是不是自甘堕落,还是被王卫东抓住什么把柄?”
韩长生见韩亚琴对自己的话视若无睹,不由得火冒三丈。
“妈的,想起来了!”
说时迟那时快,王卫东一巴掌抽到了韩长生的脸上。
动作迅速到谁都来不及反应。
“亚琴,今天有我在,谁也欺负不了你!”
说罢,王卫东挣开韩亚琴的手。
用力踹向地上的韩长生。
但凡韩长生稍微有一点点人性。
王卫东的情绪都不会这么失控。
老东西和人性这个词,扯不上半点关系。
“亚琴的父母是怎么死的,你这个当亲大哥的,心里没点逼数吗?”
“这些年了,你除了吃弟弟的人血馒头,还干过什么人事?”
王卫东揪着韩长生的脑袋,用力地往地上磕。
想起来了。
全都联系到一起了。
按照相关规定,独生子女是不用下乡当知青的。
韩亚琴的父母又都是高级知识分子。
她不但不用下乡,还可以以内部保送的方式上大学。
坏就坏在这个韩长生坏种身上。
为了一己之私。
竟以所谓的“大义灭亲”举报弟弟和弟媳。
诬陷二人偷听外国广播。
翻看外国书籍。
还特么弄出一堆似是而非的证据。
外人举报,相关部门会进行一系列的排查和研判。
亲大哥站出来举报。
导致许多人相信他说的是真的。
“快来人呐……sharen啦!”
“有人殴打干部!救命啊!!!”
韩长生做梦也没有想到,王卫东会变得这么虎。
这才几年没见。
先前那个有奶就是娘的瘪犊子,现如今竟然跟活土匪似的。
下手一下比一下狠。
没过一分钟,韩长生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,鼻血滋滋地往外流。
王卫东回头看向浑身发抖的韩亚琴。
再次挥起拳头砸向韩长生的脸。
这边闹出大动静。
过往的路人,药材公司的工作人员,顾客纷纷围了过来。
七嘴八舌的询问咋回事。
王卫东难道是疯了。
大白天在公家单位门口打人,这不是等着被抓吗?
韩长生扯着喉咙大喊道:“快把他给抓住,这个人是一名坏分子,公然殴打干部,无法无天地当街行凶……”
“我让你叫!我特么的收拾的就是你!”
王卫东气势汹汹地质问道。
“韩长生,你举报弟弟和弟媳,害得他们死于非命,担心自己的侄女,早晚有一天会来找你报仇,半是威胁半是忽悠地把亚琴扔到了乡下插队。”
“又怕她因为知青政策,离开农村回城告你,您老东西装的人五人六,逼迫他发毒誓,一辈子不离开槐树屯,你这点恶毒心思,全用在对付自己人身上了。”
少打一拳,都是对韩亚琴和老丈人,丈母娘的欺辱。
奶奶个腿的。
重生没多久,就碰到这么个不是人的东西。
哪怕是胡超英,胡有福父子。
都干不出背刺亲弟弟一家恶行。
眼睁睁瞅着,韩长生被王卫东打得满头是血。
两行清泪从韩亚琴的眼眶中垂下。
受到大爷胁迫,发誓永远不会离开柳树屯。
没承想。
替她报仇雪恨的人,竟然会自己又爱又恨的前夫。
更想不到。
王卫东被抓的风险,当街暴打身为干部的韩长生。
哪怕王卫东是雇农。
恐怕也逃不过有关部门的惩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