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军史小说 > 让你顶罪,你咋把公主拐跑了? > 第29章 朝堂生存之道

陈瑜退出慈宁宫时,夕阳正好就洒在了宫门上面。
他手里面端着那只锦盒,沿着那宫墙慢慢地走着,身后头传来慈宁宫关闭宫门的声音。
赵家的时代算是彻底的结束了,太后也接受了这一个事实。
可是她并没有倒下去,她依然是坐在那珠帘的后头,只是不再像从前那样,拿权力去护着那些不值得护着的人了。
而他陈瑜,是用了一场胜仗、一封替太后说话的奏折、一支传了三代人的鸾凤簪子,就完成了从太后的敌人,到太后半个亲人的转变。
这种转变,可不是靠着攀附权贵、拍马溜须地来的。那是靠着实力、格局,还有对时机那精准的把握得来的。
他是用了最硬的手段把赵家给除掉了,又用了最软的身段把太后给接住了。
这才是真正的朝堂生存之道。
既要有刀,也要有鞘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锦盒,想起太后最后说的那句话:“盼你不要辜负了太子的敬重。”
这话明面上是说太子,其实也是在说她自己的态度,这个人情她认了,往后朝堂上太后这一脉,不会再挡他的路。
这对陈瑜来说,比什么赏赐都管用。
出了宫门,周铁牵着马在等他。
陈瑜翻身上马,周铁低声提醒:“少师,户部那边今天来了人,说是陇西侯府的账目出了点问题,问您要不要过目。”
陈瑜笑了一声,他那便宜老爹终于坐不住了。
他在蓟州立了功、封了侯,陈忠国最怕的就是他这个庶子回头去找侯府的麻烦,急着试探他的态度。
“不用管,”陈瑜说,“他陈家那点账目,我暂时没空搭理。让他安心坐着,我还没想动他。”
周铁点了点头,不再多问。
公主府门口那灯笼已经挂起来了,是太后赏的那一盏鸾凤的宫灯。那灯罩上头鸾凤的图案就在烛火底下流着光溢着彩,把整条巷子全都照得暖洋洋的。
李芸舒就站在那门口,穿着陈瑜离京以前最喜欢的那一件月白色的襦裙,那头发就只简单地挽了一个髻,也没有插任何的首饰。
陈瑜翻身下了马,跟李芸舒就隔着那十步远,两个人对望了很久。
这两个多月没见了,她是瘦了,下巴也尖了一些。可是那眼睛还是那一双眼睛,明亮又倔强,还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。
他是记得离京以前,那一双眼睛还带着那么一点新婚少妇的羞涩和不安。
可是现在,那双眼睛里面多了一种东西,叫做主母的担当。
她在刺客夜袭的时候是亲手杀了人的,她在太后赏赐的时候是把这一府的阵脚给稳住了的,她在这两个多月的等待里面,是把公主府上上下下全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的。
她早就已经从一个娇养着长大的公主,变成了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女人了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是李芸舒先开的口,声音是努力保持着平静,可是尾音微微发着颤。
“那鸡汤就在灶上温着呢,这一回倒是不糊了。我可是练了很久了,从你走的那一天一直练到了现在,这府里面的鸡都叫我给炖完了三笼了。”
陈瑜大步地就走了上去,一把就把李芸舒给揽进了怀里面。
那一只还缠着绷带的左手不大使得上力气,他就用右臂把她的腰给箍紧了,把下巴搁在了她的头顶上。
她头发上是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的,还混着厨房里面的柴火气,闻起来特别的真实。
她是在等着他,等了两个多月。这中间经历了刺客夜袭、东宫被围、京城里面人心惶惶的。
她一个人把他留下来的所有安排全都给撑了起来,还要每天派人到城门口去打听他的消息。
“你胳膊上是怎么回事?”
李芸舒从他怀里挣出来,低头去看他左臂上的绷带,血迹已经干了,变成暗褐色的。
“蓟州城头被流矢擦了一下,皮肉伤,不碍事。”
“皮肉伤流这么多血?”她皱着眉,伸手碰了碰绷带边缘,又收了回去,像是怕弄疼他。
“我让翠儿去请太医来看看。”
“不用,”陈瑜把她拉回来,“先把正经事办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陈瑜从怀里面把锦盒取了出来,打开了盖子,把那一支鸾凤的玉簪子给取了出来,小心翼翼地插在了她的发髻上头。
他那一双手握惯了刀,做这种精细的动作就有些笨拙,插了两回才把它给插稳。
月光和灯火就辉映着,那鸾凤簪子在她发间泛着温温润润的翠光。
“太后给的。她说是她当年的陪嫁,传了三代人,现在传给你。她说,这是你的嫁妆,也是你的娘家人的认可。”
李芸舒就抬起手,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发间的簪子,触到那微凉的玉质,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“太后当真这么说?”
“当真。她还说叫你多去慈宁宫走动,那里也是你的娘家。”陈瑜握住她的手,把她往府里面带,“走吧,进屋再说。我这两个月在蓟州,天天啃干粮,馋你那锅鸡汤馋了一路了。”
李芸舒被他拽着往里面走,步子还有些没跟上,嘴上却已经接上了话:“那我叫翠儿去端,你先进屋坐着,把官袍脱了,那绷带我看看要不要换。”
她说着说着,忽然又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他一眼,像是才想起来什么重要的事。
“对了,太子今天下午派人来过了。问你回来了没有。说是有功课要给你看。”
陈瑜笑了一下:“他倒是急。”
“可不是急,”李芸舒白了他一眼,“你走这两个多月,他隔三岔五就让人来问我,少师什么时候回来。有一次还自己跑来了,说你教的那些东西别人都接不上。他是真把你当老师了。”
陈瑜点了点头,进了门,靴子踩在门槛上,一步跨了过去。
他回过头,看了一眼门外那条长街,灯笼的光在夜色里铺了一地,暖融融的。
太后那边稳住了,太子那边养住了,公主府这边也守住了。
朝堂上还欠着几笔账没算,但急不得。
该做的事,一件一件来。
他伸手把门带上,转身往正厅走去。
身后,李芸舒跟上来,伸手把他左臂上那松了的绷带给重新系紧了一下,动作很轻,很利索。
“行了,进屋吧。鸡汤该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