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午节，我给妈妈买了一台十万块的按摩椅。
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，全是我妈爱吃的。
妹妹却只给妈妈买了几个粽子，还是实心的。
邻居们都说，有我这么个女儿，她可以享福了。
可妈妈却白了我一眼：
“你们懂什么，她这就是装的。”
“整这些有什么用？不就是想让别人以为你比淼淼孝顺吗？还显摆上了？”
“不如给家里拿点钱实在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还没开口，她又说：
“不像我们淼淼，知道我吃不了油腻的，专门给我买了清水粽。”
妹妹嬉皮笑脸地扑进妈妈怀里，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挑衅。
看着她们母女二人这么亲密无间。
我突然感觉，我好像是个外人。
……
邻居们七嘴八舌地打圆场。
“哎呀，薇薇这孩子打小就懂事，这也是心疼你嘛。”
“就是就是，大过节的，别吵了。”
我妈冷笑一声，抬手往桌上那一大盘红烧排骨一指。
“心疼我？你们看看这一桌子菜，哪个不是重油重口味？”
“我上个月查出来血脂高，忌口忌了多久了？她不知道吗？一点也不关心我的身体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张了张嘴，还没来得及说话，她又坐到按摩椅上。
刚靠上去，眉头就皱起来了。
“太硬了，硌得我腰疼。”
“还不如淼淼去年给我买的那个几十块的靠垫，软和又舒服。”
我攥紧了手指，指甲陷进掌心里。
妈妈靠在椅背上，眼睛斜过来看着我，话头一转，又翻起了旧账。
“你前年过年，非要给家里换那75寸的大电视，塞得客厅满满当当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“你妹当时说想在卧室放台小的，让我看电视方便。”
“你倒好，非要买最大的，显摆你有钱是吧？”
妹妹在一边小声嘀咕：“就是，我那个到现在都没买成。”
我终于忍不住开了口。
“妈，电视是您亲口说的，说家里那个太小看不清，让我换个大点的。”
“我买之前还给您发了三个链接让您选，您自己挑的这个。”
“妹妹当时说要一台放卧室，我二话没说就转了两千块让她自己买，您忘了？”
妈妈脸色一沉，没接话。
她又换了个话题：“行，那说升学宴。”
“你妹考上教师资格证，人家多低调？朋友圈都不发一条，怕别人觉得她显摆。”
“你呢？当年考上个重点大学，请了十几桌，村里沾亲带故的全请来了。”
“不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，你比淼淼强吗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胸口堵得难受。
“升学宴是您让我请的。”
“您说难得考上好大学，要请亲戚们热闹热闹，还说礼金能收不少。”
“我连宾客名单都是您定的，您现在说是我要显摆？”
妈妈冷笑了一声。
“你现在倒是会狡辩了。”
每句话都堵得死死的，我解释什么都是错的。
妹妹在旁边插嘴，语气轻飘飘的。
“姐，你就别说了。”
“妈说什么你听着就行了，每次都顶嘴，显得你多有道理似的。”
她说着，还往妈妈身边靠了靠，下巴搁在妈妈肩膀上，冲我眨眨眼。
那眼神，像只护食的猫。
王大妈看不下去了，出来打圆场。
“薇薇也是一片孝心，别吵了，大过节的。”
我妈声音陡然拔高：“孝心？”
“她就是想在你们面前装足样子。”
“不知道的还以为，她比淼淼还孝顺呢！”
王大妈讪讪地闭了嘴，不再说话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满桌子菜。
糖醋排骨，清蒸鲈鱼，红烧肘子，全是她以前最爱吃的。
我起了个大早，一个人忙了整整一上午。
油溅到手上起了泡，我都没吭一声。
可她一口没吃。
就为了证明我不关心她。
我盯着桌上妹妹买的那盘清水粽。
实心的，白水煮的，连个馅都没有。
妈妈吃了半个，笑着说“就是小时候的味道”。
我看向妈妈，眼眶热得发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