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车停在楼下，我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窗户。
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
像这个家对我的态度一样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进去。
妈妈已经坐在沙发上了。
茶几上摆着一份打印好的协议，白纸黑字，连页码都编好了。
她靠在沙发上，双手抱胸，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。
看见我进来，她连站都没站起来。
“回来了？”
语气轻飘飘的，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我换了鞋，走到茶几前站定。
“嗯。”
妈妈拿起那份协议，往我面前推了推。
“你看看，这套小公寓过户给你妹，她去抵押贷款开店。”
她指了指第二条。
“另外这十万块你直接转给我，我帮她管着。”
我拿起协议，扫了一眼。
公寓面积、过户时间、贷款金额、还款方式，写得清清楚楚。
像是提前找人拟好的。
妹妹坐在妈妈旁边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，嘴角微微翘着。
我放下协议。
“可以。”
妈妈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。
妹妹也愣了，笑容僵在脸上，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。
我继续说：“我可以另外再给你们二十万。”
妈妈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“从今以后，别再打扰我。”
空气像被冻住了。
妈妈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，脸色沉下来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我没有重复。
只是看着她。
妈妈猛地一拍茶几，震得茶杯哐当响。
“没良心的东西！我养你这么大，你跟我谈条件？”
“白眼狼！你就是个白眼狼！”
她的手指戳到我脸上，指甲差点划破我的皮肤。
“我告诉你，你别以为你赚了几个钱就了不起了！”
“没有我，你能有今天？”
我没有躲，也没有反驳。
只是站在那里，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，终于不再摇晃。
妹妹忽然开口了。
“妈，你别激动。”
她的声音柔柔的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温顺。
“姐说得也有道理嘛。”
妈妈转过头，瞪着她。
“你也帮她说话？”
妹妹赶紧凑过去，搂住妈妈的胳膊，下巴搁在她肩膀上。
“妈，你听我说。”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在哄小孩。
“姐不是说可以再给二十万吗？咱们先把这笔钱拿到手。”
“等我把店开起来，赚了钱，我养你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带着一种算计的狡黠。
“到时候，就再也不用看她的脸色过日子了！”
妈妈的怒气慢慢消了。
她盯着妹妹看了几秒，又转过头来看我。
像是在权衡利弊。
屋子里安静了十几秒。
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地响。
妈妈终于点了头。
“行。”
她把协议推到我面前。
“签字，转账。”
我拿起笔，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一笔一划，工工整整。
然后打开手机银行，输入妈妈的账号。
三十万元。
确认转账。
指纹按下去的那一刻，我心里某根弦，彻底断了。
我把手机收起来，拿起自己的包。
“协议我签了，钱也转了。从今天起，你们的事，跟我无关。”
我转身往门口走。
身后传来妈妈的声音，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得意。
“你可别后悔。”
我没有回头。
“我不会。”
门在身后关上。
楼道里的风灌进来，吹得我眼睛发酸。
但我没有哭。
这一次，真的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