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后,我回到了前世舍命救下侯府少爷裴聿前。
裴夫人对着随行上香的侍从名单犯难。
「菀娘,此去静安寺祈福,你可想同去?」
上一世,身为侯府大丫鬟的我与裴家夫人少爷同去静安寺,行至途中马车发生意外。
为救裴聿,我残了一条腿。
而裴聿为报相救之恩,执意娶了我。
此后二十年,每当我腿伤发作,疼痛难忍时,他总是叹息。
「若是当初你没有救我就好了。」
我以为他是怜我苦楚,以至于临死前留给我还是这句话。
直到他死后,我无意间在他书房中翻出数十幅美人画卷。
画中美人是我从未见过的女子。
我这才知道。
原来他让我别再救他,是不想再背负愧疚与责任活着。
再睁眼,面前是裴夫人的假意问询。
我垂眼答道。
「明日奴婢有事出府,想和夫人告个假。」
裴聿,这一次,如你所愿。
我不救你了,
也不会嫁给你了。
......
「明日?」
裴夫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,似有不满。
「明日是去静安寺的日子。」
裴夫人有心礼佛,每月都会带裴聿去静安寺参拜。
「本不该在这个时候向夫人告假,只是我与旁人约好了明日相看……」
我将头埋地低低的,声音有些闷。
裴夫人却笑了。
「瞧我这记性,竟忘了这件事。」
「既然如此,那便换春兰吧。」
见我面上无异,她又赞许地拉过我的手。
「你是个好孩子,待你将来出嫁,我会替你添上些嫁妆。」
裴夫人不喜欢我。
只因她屋子里虽有许多丫鬟,却唯独只有我处处得裴聿照顾。
府里已经有人传言裴夫人要许我给裴聿做通房。
谁家正经公子还没成婚就先纳妾?
消息传到了裴夫人耳中,她便替我安排了近日与前院李婆子的儿子相看。
李婆子家的儿子是三全胡同出了名的泼皮无赖。
常流连于花街柳巷,市井赌坊。
前世我不想嫁他,费劲心思在相看那天陪裴夫人他们去了静安寺。
谁成想途中裴聿的马车受了惊。
为了救裴聿,我险些丢了自己的命。
裴夫人的话刚落下。
便有一人急冲冲地冲进了前厅。
是裴聿。
这是前世没发生过的事情。
我心头一震,连忙垂眼。
「母亲。」
裴聿的声音不似他少年时散漫,更多了几分急切。
「明日去寺里上香的事情可定了?」
他从前从不过问这些事情。
裴夫人看了我一眼,以为裴聿是特意找她说情要她带上我。
「依孩儿看,既是祈福,那就不便带太多仆人随同。」
「不如带上柳嬷嬷和春兰,再寻几个护卫就好。」
自始至终,裴聿的目光都未落在我的身上。
我心中的猜测有了应证。
裴聿和我一起回来了。
这还是裴聿第一次不带上我,裴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「既然如此,菀娘,你便留在府里安心与李婆子家的好好相看吧。」
「是。」
我曲膝应下,抬头的时候看见裴聿的脸色有些错愕。
「你要同旁人相看?」
他的目光里带着一丝他未曾察觉的不悦。
「是前院李婆子家的儿子。」
「这件事早就定下了。」
裴夫人出声提醒,她生怕裴聿改了主意要将我带上一起去静安寺。
「这样也好。」
裴聿皱了皱眉,最终还是没再出声。
我和裴聿回来的第一件事都是要改变前世的命运轨迹。
他不仅向裴夫人提议不带上我去静安寺上香。
临行前还特意招呼了府里的马夫要仔细检查出行的马车。
用来套车的马匹都是马夫精心照料的。
他自信马没有问题,但不明白为何裴聿会有此要求。
「少爷陪同夫人一起去静安寺上香,自然会有些各方面的顾虑。」
「你只要将他的话记着就好。」
我将目光锁在马圈里最漂亮的那匹棕色骏马上。
「这匹马倒是漂亮温顺。」
「姑娘好眼光,这本就是为明日出行准备的拉脚马。」
「夫人和少爷喜欢漂亮的。」
我淡淡一笑,没再与他过多交谈。
夜里无人的时候,我去院中舀了两瓢冷水从头顶浇下。
因为受了凉,顺理成章地推了相看。
和我同住一屋的春兰早早地就去替裴夫人准备出行的事。
我回到屋里,迷迷糊糊地又睡了一觉。
半梦半醒间,我看见床边坐了一个人。
裴聿是何时出现在我房中的?
顾不上身体上的昏胀,我连忙爬起来和他保持距离。
门窗紧闭,院中无人。
「听春兰你是故意生的病。」
裴聿习惯性地伸手碰了一下我的额头,语气是前世才有的熟稔。
我咬住下唇,声音有些发抖。
「少爷,这……于礼不合。」
要是让裴夫人看到,二十个板子怕是早就落在我身上了。
「你向来是个胆小的。」
「既然这样胆小,当初为何舍命救我。」
他后面一句话落得很轻,像是在问我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我装作没听见般疑惑地看向他。
「罢了。」
「你若真不想嫁给李家,不如等我从静安寺回来。」
「虽然无法给你正妻之位,但我也会好好待你。」
裴聿自顾自得说着,他没有看见我逐渐攥紧的右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