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清晏高中探花的消息在半个时辰内便传遍了江宁。
李大娘说今天是个好日子。
有人洞房花烛共此良宵，有人金榜题名衣锦还乡。
可我觉得韩清晏算不上锦衣还乡。
他那天回来的时候脚下的鞋子烂了个洞，被十里八乡的乡亲们戏称为破履探花。
韩清晏把这当做笑话。
他说他没想那么多。
他一路从上京赶回，只想早点回来见到我。
他被命了地方通判，不日就要上任。
此次回来是想问我，我愿不愿意和他一起走。
月上西楼，鸿雁回飞。
半月后我将春山斋的铺子转让给了李大娘，准备和韩清晏一起离开。
离开前，我收到一封来自扬州裴府的信。
送信的人说是裴府的少夫人送的。
信中只有一行字。
「裴郎病重，盼与君一见。」
我没有回信，也没有回扬州看望裴聿。
裴聿自小身体就不好，伤了一条腿之后更差。
听闻他成婚后又日日酗酒，冷淡妻子，如今已时日无多。
北上的船只途径淮安时，我在岸边遇见了盈娘。
这一世，她依旧没有嫁给裴聿。
淮安没有裴聿，我们也本该没有交集。
但盈娘叫住了我。
「唐娘子,祝你往后一生顺遂。」
她说起这话的时候眼里泛着泪光，像是已经认识了我很长时间。
可这只是我们今生的第二面。
上天给了三人重来一次的机会。
我们每个人都做出了不同的选择。
盈娘说，她和裴聿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想起前世的。
但这个秘密，除了我，她没有告诉任何人。
「当时在静安寺的时候，他提出要带我一同回裴府，我就猜到他也回来了。」
「可不知道为什么，在我们快要到裴府的时候，他后悔了。」
「行至半路他将我安排在了郊外的别院。」
「后来，马车出了事故。」
「其实我是有些庆幸的。」
「若我和他同乘一辆马车，如今残了一条腿的人恐怕会是我。」
盈娘说起这些的时候语气是释然的。
「唐娘子，多谢你。」
盈娘说她是那日在酒楼见到我时才彻底醒悟，决心要离开裴聿。
前世她因没能嫁给裴聿而抱憾终身，但重来一世，她也不愿再做见不得光的外室。
「以及，对不住。」
盈娘对我是有歉意的。
但我重活一世，不是为了她和裴聿两句轻飘飘的对不住。
我没有回应她。
帆船向北而行，未来自在辽阔。
【全文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