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去秋来,我的生意越做越红火。
后来索性在东街租了个店铺,取名春山斋。
春山斋依靠着江宁蕴河旁的酒楼,我偶尔也能听听清倌人唱的小调,日子过得也算快意。
裴聿定了婚,对方是江宁有名的布商之女。
隔壁李大娘说起这门亲事时满眼羡艳。
「扬州城最富的粮商和江宁最富的布商结亲,至少能从今天热闹到八月十五。」
八月十五,是中秋,也是合家团圆的日子。
春山斋早早地开了张。
我本想着趁着节日多卖些点心,可裴聿的迎亲队伍从西巷串到东街。
张家扔果子,裴家撒铜钱。
拿了他们东西的都能去醉仙楼免费吃席,我们几家开门迎客的在八月十五这天便都歇了菜。
鼓乐喧天,彩轿迎亲。
裴聿骑着高头大马停在春山斋前,言语有些挑衅。
「今日家中有喜,特请妹与妹婿一同回扬州喝酒。」
东街的街坊邻里知我是从扬州裴家出来的,也知道我成了亲,更是知道韩清晏上京几月未归。
看热闹的人一层堆着一层,我正想出言拒绝,就看到有人挤进来。
「烦请让让,我找春山斋唐娘子。」
韩清晏回来了。
一路风尘仆仆,连脚下的鞋子破了个洞也未曾发觉。
「唐娘子,你这夫君,难不成是从北面逃荒来的?」
「不是说他上京科考去了,怎么混成这副模样?」
「想来是落榜了,如今只能灰溜溜地逃回江宁,让他娘子养他!」
周边传来一阵嬉闹声。
裴聿坐在马上轻蔑地晲了我们一眼。
「这便是你选得好夫婿?」
寒门举子名落孙山,大家都当我们未来的日子不会好过。
「我夫君性情温良,读书勤勉,就算此次下第,未来也有机会再试一二。」
「有志之人立长志,我相信他。」
我将韩清晏护在身后,没有看到他感喜交加的神情。
裴聿紧攥系着绣球的红绫,有些咬牙切齿。
「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柔弱书生,你何必在他身上白费功夫」
「可他当初也没有嫌我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。」
我敛眉看向裴聿。
「你走吧,该说的话我都同你说清楚了。」
「祝你和张娘子永结同心。]
锣鼓喧天,喜气盈途。
裴家的迎亲队伍蜿蜒向前。
一直到铺到最后,有人高喊。
「探花郎!」
那人牵马赶至春山斋门口,对着韩清晏就是一通抱怨。
我这才看清他是一直跟在韩清晏身边的书童。
「何故如此着急?跑死了两匹快马!」
鼓声停了。
前方的迎亲队伍里有人频频回首。
「韩家的那位竟然中了探花?」
「前些日子就有人传言今年的探花姓韩。莫不是是真的?」
人群攒动,春山斋的门槛几乎要被踏破。
大锣开路,锣鼓声却慢慢低了下来。
「扑通!」
裴聿的迎亲队伍里似乎有人栽下了马。
但贺喜的人太多,我没看清是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