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说话的那个女子正是盈娘。
离开扬州前我听春兰说她一直住在裴聿的院子里贴身照顾裴聿。
虽然没个正式身份，但裴夫人已经答应了。
看在她辛苦照顾的份上，等裴聿娶了妻，会抬她做姨娘。
盈娘看到我时目光有些怔愣，裴聿则下意识地上前一步。
「阿菀。」
我听见裴聿叫我的名字。
「刚才多谢你。」
我不想再和他们产生纠葛，转身拜别了孙掌柜。
从包厢出来的时候，裴聿追上我。
他驻着杖，脚下有些不稳，险些要被自己绊倒。
「阿菀！」
我从未见过裴聿如此焦急的模样，他抓住我的手腕，强迫我停下。
「我知道你是被迫嫁与韩清晏的！」
「只要你愿意，我有办法让你们和离，我们重新回到从前，好不好？」
裴聿的脸色有些苍白，声音却带着些讨好。
「你胡说什么？」
我不解，「重来一次，我已嫁，你迟早会另娶，怎会再回到从前？」
「不。」
裴聿手上的力度加大。
「我后悔了。」
「你本就是我的妻子，怎么能另嫁旁人？」
他多少有些失心疯了。
我挣开他的束缚，厉声呵斥他。
「裴聿，你这样做，对得起盈娘吗？」
刚才他为了追上我，推开了想要上前扶住他的盈娘。
听我这样说，裴聿总算是清醒了些。
「我会替她寻一个好去处，不会再重蹈覆辙。」
「阿菀，直到我和你一样伤了腿，再也无法像个正常人一样站立，我才明白你的痛苦。」
「从前，是我对不起你。」
前世直到死，我都没等到裴家人的一句对不住。
可当裴聿真的亲口对我说出这句话，我却觉得不重要了。
「你确实对不起我。」
「裴聿，当初救你，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。」
「但我从未要求过娶我。」
「你说你是为了报恩，可你明明看得出来，我在裴府过得并不好，裴夫人磋磨我，府里的下人看不起我，就连你，也在欺骗我。你所谓的报恩，困住了我一生。」
「这一次，不会再重蹈覆辙的人是我。」
裴聿眼眶逐渐发红。
「不是这样的……阿菀。」
他说他并不是不爱我。
只是前世困于世人的眼光，碍于父母的脸面，困于自己的心结，他没有办法说服自己爱上一个伤了腿的瘸子。
「那你怎么确定，今生我会爱上一样伤了腿的你呢？」
裴聿僵住了。
刀子只有扎在自己身上才会疼。
我错过裴聿，无视他既难堪又羞愤的面色。
「唐菀！」
裴聿在身后叫住我。
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扭曲。
「你如今不过是一个走街串巷的小商小贩，假若他韩清晏真的高中他还会回来找你吗？」
「有没有韩清晏，我都会过好这一生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