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到录取结果那晚,我妈哭到站不稳。
我明明够得上京北政法。
最后却被一所民办学院录取。
所有人都说我高考翻车。
只有我不知道,我的志愿早被人改了。
八年后,顾行简的母亲醉酒说漏嘴:
“当年要不是我改了她志愿,她早飞出去了。”
“一个小县城姑娘,读那么好有什么用?”
“留在我儿子身边,才是她的福气。”
我看向顾行简。
他避开我的眼睛,低声说:
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你现在不是也过得挺好吗?”
“别为了旧账,让大家难堪。”
我忽然笑了。
原来我被困住的八年,在他眼里只是一句都过去了。
可后来我才知道。
他们毁掉的,不止那一张志愿表。
订婚宴上,顾行简等我戴戒指。
我却拿起话筒,公布了当年的志愿修改记录。
“顾行简。”
“这场婚,我不结了。
……
查到录取结果那晚,我妈扶着桌角,一遍遍刷新页面。
页面没有变。
我的名字后面,跟着一所本地民办学院。
市场营销。
我爸从工地上赶回来时,裤腿上全是灰。
他看着电脑屏幕,嘴唇动了很久,只说出一句:
“昭昭,没事。”
“往后也能过。”
可所有人都知道,不该是这样。
我明明够得上京北政法。
班主任第二天跑来我家,眼睛红得厉害。
她说:“闻昭,你这个分,不可能掉到这里。”
“志愿表呢?你最后确认的志愿表呢?”
我答不上来。
因为我也不知道。
我只记得,最后一次填报结束那天,顾行简站在学校门口等我。
他给我买了冰汽水,笑着问:
“真想去那么远?”
我说:“想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又笑。
“那我等你。”
那时候我以为,少年人的承诺,像夏天的风。
热烈。
干净。
不会变。
后来录取结果出来,我在房间里三天没吃饭。
顾行简站在我家门口,隔着门跟我说:
“闻昭,别折腾了。”
“你还有我。”
“我会照顾你一辈子。”
那一年,我十八岁。
我以为自己只是运气不好。
以为人生有时候就是会突然拐弯。
以为那些没去成的远方,忍一忍,也就过去了。
我留在本地读了那所民办学院。
毕业后进了顾氏法务部,做最边缘的资料岗。
工资四千八。
同岗新人的薪资,是一万二。
顾行简说:
“你学历吃亏,先别计较。”
我爸工伤赔偿迟迟拿不到。
顾家说可以帮忙协调,最后给了三十万。
我妈拉着我的手,让我记顾家的好。
“昭昭,做人不能忘恩。”
我也记了。
记了整整八年。
直到顾行简向我求婚。
顾母在订婚宴前一晚喝多了。
她靠在沙发上,妆都花了,声音却轻得像刀。
“当年要不是我改了她志愿,她早飞出去了。”
“一个小县城姑娘,读那么好有什么用?”
“留在我儿子身边,才是她的福气。”
我站在走廊拐角,手里的杯子一点点凉透。
顾行简也在。
他听见了。
可他没有震惊。
没有质问。
只是避开我的眼睛,低声说:
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你现在不是也过得挺好吗?”
“别为了旧账,让大家难堪。”
我忽然笑了。
原来我被困住的八年。
在他眼里,只是一句都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