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我没有哭。
我回到房间,打开电脑。
八年前的准考证号,我一直记得。
像一根扎在肉里的刺。
不碰也疼。
我试着查旧记录。
系统早已更新过很多次,能查到的东西很少。
可人只要被逼到绝路,总会想起一些被忽略的细节。
我想起班主任当年给我拍过一张志愿草稿。
想起我曾经去复读学校咨询过。
想起顾母后来拿着一张“确认书”告诉我:
“你自己签过字,别再折腾。”
我当时心里很乱。
我爸在医院。
我妈每天掉眼泪。
顾行简握着我的手,说:
“昭昭,别让叔叔阿姨担心。”
“我会负责。”
于是我低了头。
低了八年。
我先联系了当年的班主任。
她接到电话时,沉默了很久。
“闻昭。”
她声音发哑。
“我当年寄过申诉材料。”
“寄到你家。”
“后来你家说没收到,我还以为是我没能帮上你。”
我的手指瞬间冰凉。
“老师,您还留着底稿吗?”
她说:“留着。”
“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你,所以没舍得丢。”
第二天,我拿到了那份申诉材料的照片。
信封上的邮戳很清楚。
收件地址,是我家。
签收栏却不是我爸妈的名字。
是顾家司机。
我盯着那三个字,胃里一阵翻涌。
不是意外。
不是命运。
是有人一层一层把我的路堵死。
我又找了律师。
陆执安。
京北政法毕业,如今专做教育行政复核。
他看完我带去的材料,问我:
“你想做到哪一步?”
我说:“全部。”
他抬眼看我。
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志愿篡改。”
“伪造签名。”
“截留申诉。”
“工伤赔偿。”
“他们欠我的,欠我家的,我都要拿回来。”
陆执安沉默片刻,点头。
“那就从证据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