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夫为了初恋把我净身出户的那个雨夜。
我裹着奶奶生前留下的发黄雨衣回了老宅。
奶奶说过。
“下雨天穿上它,你能去往雨水的间隙,看到想看的人。”
下一秒,我推开院门。
脚下却踩进了一场不属于现在的暴雨里。
老宅的花园满是泥泞。
角落的槐树老得像还停在三十年前。
我的父亲正跪在地上,往一口枯井里填土。
井底躺着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。
她的脸被雨水泡得惨白,脖子上缠着一圈勒进皮肤里的钢丝。
我拿出手机报警。
“警察同志,我要报案,这里有一起极其恶劣的杀人抛尸案。”
“请问受害人是谁?”
接警员愣住了。
“受害人是我。”
……
说出这句话时,接警员的声音停顿了几秒。
“女士,报假警要负刑事责任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没报假警,尸体就在后院第三棵槐树底下的枯井里。”
“死者脖子上有钢丝勒痕,左腿胫骨断裂,请你们立马出警。”
电话挂断后,我脱下雨衣任由它落在积水的石板上。
胸口里传来一阵细微的机械声。
顾明寒以前最烦这个声音。
他说我睡觉时胸口像一只坏掉的钟。
但我那时还不知道。
坏掉的不是钟,而是他。
我死死按住心口。
等待那阵熟悉的钝痛过去。
半小时后警灯闪烁,四辆警车停在了老宅门外。
刑警队长陆城推开院门进来,泥水溅在了他的裤腿上。
“是你报的警?”
陆城拿出记录本询问。
我指着院墙角落。
“枯井在青苔下面,尸骨在里面,往下挖两米。”
陆城走近枯井,掏出手电筒往下照,光束落在了腐烂的树叶上。
“里面没有东西。”
陆城转头盯着我。
我走上前拿起靠在墙边的铁锹。
“我说了,在两米下面。”
见我举起铁锹,陆城上前一步按住了铁锹的木柄。
“乱动现场,妨碍公务。”
“如果挖不出来,我自首进监狱。”
我松开手,直视他的眼睛。
陆城盯着我看了一会,抬手挥了挥。
几名警员立马拿出工兵铲跳下了枯井。
就在这时,院门再次被推开。
顾明寒举着伞冲进来。
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,垃圾顿时洒了一地。
“江离!你是不是有病!”
顾明寒冲我大吼,上前扬手就要扇我。
我偏头躲开。
他的手重重打在了门柱上,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用力甩着手腕。
“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了,你来这里发什么疯?”
他身后跟着走出一个女人。
正是我的双胞胎妹妹江雪。
她穿着顾明寒的西装外套,缩着肩膀,眼圈发红地拉住顾明寒的手臂。
“姐姐,你别闹了。”
她伸手想要抓我的衣袖,我立马后退半步躲开。
“明寒哥哥已经把城南别墅给你了,你还要多少钱?”
我死死盯着江雪的脸。
那张脸和我太像了。
这些年,她一步步从地下室爬到了阳光下。
而我却一步步被赶到乡下老宅,直到被彻底忘记。
这时,枯井里传出挖掘的声音。
江雪脸色骤变,尖叫着扑向枯井。
“住手!”
警员停下动作,江雪哭着转身求助。
“警察同志,我姐姐脑子受刺激了,这里根本没有杀人案,我这就带她去精神科。”
陆城掏出证件拍在江雪眼前,语气严厉。
“让开,妨碍公务拘留十五天。”
江雪吓得缩回手,转头求助顾明寒。
顾明寒掏出手机冷笑。
“陆队长是吧?”
“我认识你们分局的张局长,这房子是江家的私产。”
“你们没有搜查令不能乱挖。”
陆城没有接手机,转头冲警员下令。
“继续挖。”
一铲铲泥土被翻出。
顾明寒急得冲过去抢铲子。
陆城一把扣住他的手腕,将他反按在院墙上。
“袭警罪加一等!”
江雪跌跌撞撞跑过去抱住陆城的胳膊哭喊。
“别抓他!”
陆城甩开手。
顾明寒揉着肩膀恶狠狠地瞪着我。
“江离,你等死吧。”
就在这时。
枯井里传来铲子碰撞硬物的声音,所有人都停住了动作。
警员戴上手套拨开泥土。
泥里赫然露出一块发黑的塑料布。
用力一扯,塑料布裂开。
一颗下巴骨脱落的头骨滚了出来。
顾明寒吓得手机直接掉进了水洼。
江雪更是双腿发软跌坐在泥地里。
陆城快步过去,拿手电照亮头骨。
“叫法医过来。”
我走上前提醒道。
“把塑料布全部划开。”
警员看向陆城,陆城点头示意后。
刀刃划开塑料布,一具套着腐烂碎花连衣裙的骨架暴露出来。
我指着骨架左侧肋骨开口。
“左边第五根肋骨有伤。”
提着箱子跑进院子的法医跳下枯井。
用镊子清理泥土,肋骨在手电筒光下暴露无遗。
那上面确实有一道极其平整的异常痕迹。
法医站起身汇报、
“报告陆队,左侧第五肋有异常损伤,痕迹平整,不像普通外伤。”
陆城转头盯着我质问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我解开外套扣子,拉开左侧衣摆,露出肋下那道陈旧疤痕。
“因为我身上也有。”
放下衣服后,顾明寒冲上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。
“江离!你是不是提前买死人骨头埋在自己家!”
我猛地抬起膝盖顶在他小腹。
趁他闷哼弯腰时,一把扯住他的头发往下压。
“睁大你的狗眼,看清楚泥土的年代!”
江雪扑过来抱住顾明寒哭喊。
“别打明寒哥哥!姐姐,我把钱都给你!”
我冷冷看着她哭,胸口的机械声却越来越响。
就像一场迟来的丧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