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月后。
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式宣判。
江建国犯故意杀人罪、非法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、故意伤害罪、伪造医学证明罪。
数罪并罚,一审判处死刑。
他当庭提出上诉。
顾明寒因参与伪造医疗授权、包庇犯罪、非法获取巨额财产,被判处无期徒刑。
剥夺政治权利终身。
陆城因收受贿赂、调包关键检材、妨害司法,被移送检方另案处理。
江源私立医院被全面查封。
背后的器官贩卖网络被警方连根拔起。
至于江雪。
她根本没有等到宣判的那一天。
在转送监所医院的路上。
她因多处器官严重排异引发了急性败血症,死在了救护车里。
死的时候。
她那张照着我做出来的脸,已经彻底毁了。
案子结了之后。
赵局亲自把一份归档文件交到了我手上。
“你名下的资产都已经解冻了。”
他看着我,神情欲言又止。
“专家组还在极力排查适配的心源,也许还来得及。”
我接过文件,释然地笑了笑。
“不用了,赵局。”
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里面传来极微弱的机械声。
“来不及了,人工心脏的寿命极限就是五年。”
“为了把他们全都拖下地狱,我把能透支的时间都已经透支完了。”
赵局愣在原地,眼眶微红地伸手想拉我。
“江离!”
我没有回头。
推开市局大门,径直走进了外面阴沉的雨幕中。
深秋的暴雨狠狠砸在柏油路上。
溅起一朵朵白色的水花。
我没有撑伞。
从背包里拿出那件发黄的雨衣穿在身上。
熟悉的橡胶气味混着泥土的腥气。
再次钻进了我的鼻腔。
路上的行人神色匆匆。
没有人注意到我。
我拖着越来越沉重的脚步。
朝着城南的老宅走去。
胸口传来一阵比一阵更加强烈的钝痛。
就像一把生锈的刀在胸腔里一点点搅动。
机械电量即将彻底耗尽,但我依然走得很稳。
终于。
我再次推开了那扇破旧的木门。
院子里的枯井已经被警方彻底填平,上面盖着一块崭新的石板。
我走到石板前。
任由雨水顺着脸颊滑落。
我慢慢跪进泥泞里。
把手贴在了冰冷的石板上。
“奶奶,他们都回到该去的地方了。”
周围的雨声渐渐远去。
雨水的间隙再次被打开。
在朦胧的水雾里。
我清楚地看见了三十年前的那个下午。
那天阳光明媚。
院子里的槐树开满了洁白的槐花。
奶奶坐在藤椅上。
手里拿着一串用草编的绿蚂蚱。
五岁的我穿着干净漂亮的连衣裙,咯咯笑着扑进了她的怀里。
那里没有杀戮,没有掉包,也没有滴血的手术刀。
只有槐花落满肩膀的微风,和永远爱我的奶奶。
我闭上眼睛。
胸口那微弱的机械跳动声,彻底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