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江雪的审讯持续了整整三天。
她始终没有认罪。
只是反反复复地抓自己的脸。
“这不是我的脸,把脸还给我……把心还给我……”
医生不得已给她注射了镇定剂。
她安静了十分钟后,又开始疯狂尖叫。
“江离的心在骂我!”
“它每天晚上都在我胸口跳,它说我偷了她的命!”
赵局站在单向玻璃外。
沉默了很久才开口。
“她体内的排异反应非常严重,医生说,她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我静静地看着玻璃里的江雪。
她突然抬起头。
眼睛正好对上了我的方向。
她明明看不见我。
却像真切地感觉到了我一样,突然笑了起来。
“姐姐,你来了。”
我推开门走进去。
赵局下意识想拦,我冲他摇了摇头。
我走到江雪面前。
她被死死绑在约束椅上,脸上全是血肉模糊的抓痕。
钛合金钢钉从下颌处暴露出来。
像一张假脸裂开后露出的惨白骨架。
“江离。”
她声音嘶哑地问。
“你恨我吗?”
我冷冷看着她反问。
“你觉得呢?”
江雪笑了。
可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。
“我也不想的,可是地下室真的太黑了。”
“我从小只能听见你在院子里笑,奶奶给你编草蚂蚱。”
“顾明寒给你送花,爸带你去参加各种宴会。”
她呼吸急促,眼中满是不甘。
“我什么都没有,我只有一身的病。”
“只有手术刀,只有镜子里越来越像你的脸。”
我没有说话,任由她发泄。
江雪仰头绝望地看着白炽灯。
“后来爸说,只要换了你的心。”
“我就能像你一样活着,我就能名正言顺地站在阳光下。”
她看向我,苦苦哀求。
“姐姐,我只是想活下去啊。”
“五年前我醒过一次。”
我冷声打断她。
江雪的哭声瞬间止住了。
我死死盯着她。
“我听见你站在病床边说,爸,别让她记起来。”
“她只要还记得,就会回来抢我的东西。”
江雪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。
我继续刺穿她的伪装。
“顾明寒第一次吻你的时候,是不是也喊了我的名字?”
江雪的嘴唇疯狂发抖。
片刻后,她竟惨笑出声。
“是!可我不在乎!”
“只要他抱着的人是我,我就赢了!”
我向前逼近一步。
“那我呢?难道我就不想活吗?”
江雪怔在原地。
嘴唇颤抖着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我低头看向她的胸口。
那里藏着本该属于我的心脏。
“江雪,那颗心太烈了,你压不住的。”
江雪的脸色骤然惨白。
胸口开始剧烈起伏,监测仪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。
医生迅速冲进来把我推开。
江雪被解开约束带紧急抬上了担架。
她死死抓住我的袖口。
指甲几乎嵌进了我的肉里。
“姐姐……”
她嘴里不断涌出刺目的血沫。
“它不听我的了……你的心,不肯救我了……”
我冷眼看着她,一言不发。
她的手慢慢松开,担架被医生急速推走。
走廊尽头的手术室红灯亮起。
那颗被偷走的心脏,终于开始停止跳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