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建国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怪异的笑。
“你不是都已经查到了吗?”
他咳出一口带血的痰,眼神阴鸷。
“她也是我的女儿,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。”
“跟你一样身体干净,也跟你一样适合被送上手术台。”
我攥紧了拳头,强压着内心的怒火。
江建国却笑出了声。
“江家绝对不能有残废,江家的女儿,要么有用,要么就只能消失。”
“江雪不能见光,所以我让她照着你长。”
他盯着我,眼神透着疯狂,
“可脸能改,心却改不了,所以你需要我。”
我冷眼看着他接话。
“因为我是最好的供体,我的心脏,她用起来最合适。”
就在这时,老刘拿着另一份加急报告冲了进来。
“赵局!江离血液里的异常物质查清楚了!”
“是高浓度免疫抑制剂,以及人工心脏瓣膜脱落的微塑料粒子。”
老刘同情地看着我,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江离的心脏,早就不是原装的了。”
江建国闻言猛地放声大笑。
一把拔掉手背上的针头,鲜血瞬间飙在了白色的床单上。
“哈哈哈哈!你以为你是来复仇的?”
“你这辈子,连自己是谁都差点没搞清楚!”
我平静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。
“我当然知道,我是江离,你亲生的大女儿江离。”
江建国的笑声戛然而止,瞳孔骤然放大。
“不可能……你的记忆明明已经被洗掉了。”
我毫不犹豫地拉开衣摆。
在那道陈旧的肋骨疤痕旁边。
还有一道极长极深的开胸疤。
它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部。
像一条巨大的蜈蚣般盘踞在我的胸腔上。
“洗掉记忆,就能抹掉你们在我身上动过刀子的痕迹吗?”
江建国嘴唇不住地发抖,满脸惊骇。
我站起身撕开真相。
“你有两个女儿,一个能见光,一个却只能被关在地下室里,我就是那个能见光的江离。”
“后来,你要地下室里的那个也见光,就把我送上了江源医院的手术台。”
“你让顾明寒签字,亲手安排了那场手术。”
“把我的心脏换进了江雪的胸腔里,再把一颗快到寿命极限的人工心脏塞给了我。”
江建国呼吸急促,仪器上的心率线开始剧烈跳动。
我继续逼问。
“你破坏我的记忆,伪造我的精神病诊断。”
“把我送去乡下老宅,对外宣称江离疯了。”
“再让江雪顶着我的脸,踩着我的命,活成江家最受宠的女儿。”
我死死盯着他。
“在你眼里,女儿从来都不是女儿。”
“是门面,是病人,更是药。”
我逼近他,语气森寒。
“枯井里的那个女人,是你给江雪准备的第二个备用供体。”
“她也是你的女儿,但她不够听话。”
“所以你处理完她,又用钢丝伪造成普通命案,埋进老宅的枯井里。”
江建国死死抓着床单,指甲因用力过度而崩断。
“你怎么会想起来……”
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在顾明寒逼我签离婚协议、把我净身出户的那个雨夜,我穿上了奶奶留下的雨衣。”
“雨水的间隙被打开,我看见了你在埋尸。”
我俯下身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我也想起了你站在手术灯下,签下最终确认书的那只手。”
江建国双眼翻白。
口吐白沫,身体开始剧烈抽搐。
我毫不留情地转身走向门口。
身后传来他疯狂撞击床栏的声音。
一声,又一声。
这就像一场迟来的审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