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明寒抖得像个筛子一样连连否认。
“不……是江雪逼我的!”
“她说如果我不签,江建国就会让我破产。”
“江离,我是爱你的,我真的是爱你的啊!”
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顾明寒,你连当个纯粹的恶人都让人觉得丢人。”
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婚戒。
那枚铂金戒指至今还戴在他的无名指上。
他颤抖着手想要去摘。
戒指却卡在了指节处。
他越拔越疼,鲜血顺着破皮的地方渗了出来。
最后他硬是连皮带血把戒指扯了下来。
他把戒指递到我面前哀求。
“江离,我错了。”
我根本没有接。
戒指从他指间滑落,叮当一声滚到了桌脚。
我转身走向门口冷冷提醒。
“顾先生,故意杀人未遂的帮凶,量刑可是十年起步。”
停在门边。
我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。
“在里面好好活着,别死太早。”
身后传来顾明寒歇斯底里的嚎叫。
他绝望地用头猛撞铁板,发出一声接一声的闷响。
门外的走廊里。
赵局递给我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审讯记录。
“江雪在隔壁。”
我走到单向玻璃前。
看到江雪被死死绑在约束椅上。
她低着头,手指正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。
一道道可怖的血印渗了出来。
她一边抓,一边神经质地念叨。
“别挖我的脸,把脸还给我……”
她突然抬起头。
冲着单向玻璃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。
下颌角处,赫然露出了一截银色的钛合金钢钉。
我死死盯着那截暴露在外的金属钢钉,
胃里止不住地泛起一阵恶寒。
法医老刘拿着一叠报告快步跑了过来。
他走得极急,警服都已经被汗水湿透了。
“赵局,枯井尸骨的二次复检结果出来了!”
老刘把报告平摊在桌上。
指着高倍显微镜下的骨骼切片图解释。
“左侧第五根肋骨不是自然损伤,痕迹极其平整,完全符合大型医学器械留下的特征。”
他翻到第二页继续说。
“胸骨附近存在明显的生前反应,这说明手术发生的时候,她还活着。”
赵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老刘的声音止不住发颤。
“她死前,经历过一次极高风险的心脏移植相关处置。”
“我们在她的牙髓和残留组织里检出了高浓度的免疫抑制剂。”
“说明她长期接受过移植后的治疗。”
“还有这里。”
他指着颅骨三维复原图。
“下颌骨、颧骨、鼻骨支架都有后天重塑的痕迹。”
“而重塑的模板,正是江离少女时期的面部数据。”
他抬头看向我,声音沉重。
“换句话说,她是照着你做出来的。”
接着,老刘又翻出一张陈旧的病历。
“她在江源医院登记的名字,也是江离。”
赵局转头深深看了我一眼。
我闭上眼。
雨夜里的画面重新涌上脑海。
泥泞的花园。
深幽的枯井。
父亲跪在地上疯狂填土的背影。
那根本不是三十年前。
也不是昨天,而是五年前我被推进手术室的那晚。
江建国埋掉的不是我。
而是另一个被他生生做成“我”的女人。
“我要见江建国。”
羁押病房的铁门被缓缓打开。
江建国躺在床上,手背上挂着点滴。
听见脚步声,他慢慢转过头。
脸上已经没了之前的狂妄,只剩下一片死气。
我走到床边冷冷发问。
“枯井里的女人究竟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