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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出院手续办完,已经是第二天中午。
护士推着轮椅把我送到医院门口。
陆衍站在台阶下等我,手里拎着我的检查报告和一袋药。
林晚站在他旁边,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男士外套。
是陆衍的西装外套。
挂在她单薄的肩膀上,袖子长出一截,盖住了她的手背。
看见我出来,她小跑上前两步。
"嫂子,你没事了吧?吓死我了,早知道我就不来医院了,结果害你"
"没事。"我扯出一个笑。
陆衍扶我站起来,手掌覆在我背上,力道很轻。
"出来了?医生怎么说?"
"没事。"我没看他,"回家休养就行。"
"那回去要多休息,这几天别操劳。"
我点点头。
三个人往停车场走。
林晚跟在我们身后,走到路口时,她停下脚步。
"陆总,嫂子,你们先走吧,我一会坐地铁就好。"
她的声音软软的,带着一点不想麻烦人的小心翼翼。
陆衍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回过头,皱起眉。
"地铁?你刚出院,低血糖还没完全缓过来,坐地铁万一又晕了怎么办?"
"没关系的,我真的好多了。"
"反正顺路。"陆衍打断她,语气不容置疑,"一起走吧。"
【79】→【75】
我看着数字,垂眸没说话。
顺哪门子路。
我们住在城西,林晚租住的地方在城东。
开车过去要四十分钟,绕了整整半座城。
停车场里,陆衍的车停在最近的位置。
走到车边,陆衍走到副驾驶拉开车门。
我习惯性地刚要弯腰坐进去。
他忽然出声。
"安安。"
我回头看他。
"你坐后排吧。"
他的声音温和。
"后座位置大,孕妇坐着舒服一点。林晚晕车让她坐前面。"
我整个人僵在车门旁。
副驾驶是我坐了五年的位置。
每一次出门,无论远近,那个位置都是我的。
是他亲口说过的副驾驶留给老婆,是规矩。
可今天他要把这个位置,让给那个穿着他外套的女孩。
我盯着陆衍看了很久
他的表情很自然,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
【75】→【73】
那行数字,又掉了。
我忽然就笑了。
"不用了。"
我直起身,往后退了一步。
"我自己叫车回去。"
陆衍愣了一下。
"安安,你别胡闹。"
"我不舒服。"我打断他,"想一个人静静。"
他的眉头皱起来。
像是要说什么。
但下一秒,他下意识地抬手看了一眼腕表。
十一点二十。
他下午两点,有一个重要的客户会议。
犹豫了不到三秒,他开口。
"也好。"
"那你回家路上小心,到家给我发个消息。回去让阿姨给你做点清淡的,记得吃药。我送完林晚,直接去公司了。"
我站在停车场里,看着那辆黑色的车缓缓驶出去。
副驾驶座位上,隐约能看见林晚的侧脸。
我仰头擦拭要落下的眼泪。
我不能哭,宝宝是无辜的,不能影响它。
出租车来得很快。
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,看我挺着肚子,急忙下车帮我开门。
"姑娘,慢点慢点,刚从医院出来啊?"
"嗯。"
"小心着点,多大月份了?"
"四个多月。"
"哎哟,正是要紧的时候。"大叔啧了一声,"老公呢?怎么不来接你?"
我没说话。
我把脸偏向窗外。
窗外是熙熙攘攘的下午,路边的奶茶店门口排着长队,有情侣手牵手走过,有小孩子趴在妈妈背上睡觉。
我盯着那对情侣看了一会儿。
眼眶开始发酸。
不是难过。
是一种说不清的钝痛。
像有人拿着一根钝针,一下一下地,戳着我的心脏。
不见血。
但每一下都疼。
车开上主路的时候,眼泪到底是没忍住,无声地滑了下来。
我赶忙抬手抹掉,怕被司机大叔看见。
可他还是从后视镜里看到了。
大叔叹了口气。
"姑娘,怎么哭了?"
我摇摇头,没说话。
大叔沉默了一会儿,从中控台上抽了一张纸巾,递到后座。
"擦擦吧。"
我接过来,按在眼角。
"姑娘啊,我开了三十年出租车,看过的人多了。"
大叔慢悠悠地说,"一个女人怀着孕,一个人从医院出来打车回家,还掉眼泪。"
他顿了顿。
"那男人,靠不住的。"
我的眼泪一下就涌了上来。
不再是小颗小颗,而是大颗大颗地砸下来。
大叔没有再说话。
只是把车开得更稳了一些。
收音机里放着舒缓的歌。
我蜷在后座,一只手护着自己的肚子,一只手死死地捂着嘴,不敢哭出声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我低头看。
是陆衍发来的微信。
【到家了吗?】
我盯着那几个字,手指悬在屏幕上,停了很久。
最终还是没回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