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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个咖啡店的人都看过来。
我没让他起来,也没扶他。
"陆衍。"
"嗯我在"
"你今天来见我,我答应了。"
"是想告诉你,我不恨你。"
"我只是不爱了。"
"恨需要力气,我现在的力气,要留给宝宝。"
"你也别恨自己。"
"恨自己也没用。"
"你以后,去做一个真正忠诚的人,对下一个人。"
"也算,没辜负我这五年。"
陆衍抬起头。
那张脸上全是泪。
"安安,我这辈子不会再结婚了。"
我站起来。
把签好字的协议,放进自己的包里。
"我不会回头的。"
"你也别等。"
"等是最廉价的承诺。"
我推开门,走进了下午四点的阳光里。
身后,陆衍跪在那家咖啡店的角落。
肩膀一耸一耸。
【100】那个数字停在他头顶,可现在我已经不在意了。
林晚被开除的消息,传得比我想得快。
陆衍在圈子里放了话。
整个城市的公司,没有一家敢收她。
她在出租屋里熬了两个月。
房租交不起,简历石沉大海。
最后拖着两个行李箱,灰溜溜地坐上了回老家的绿皮火车。
那座她口口声声"再也不想回去"的小县城。
苏黎把消息发给我的时候,附了一张图。
是林晚在火车站的背影。
很瘦,很狼狈。
我看了一眼,划掉了。
跟我没关系了。
几个月后,我生了女孩。
六斤二两,哭声很响。
陆衍把他名下所有资产,全部过户到了宝宝名下。
房子,车,公司股份,存款。
一分没留。
律师把那摞文件递给我的时候,叹了口气。
"陆先生说,他这辈子只有这一个孩子。"
宝宝叫念念。
陆衍每个月来看她一次。
固定每月十五号,下午三点。
来之前打电话,准时到,待两个小时,准时走。
他抱念念的时候,手会抖。
念念第一次叫"爸爸"那天,他在车里坐了一个多小时才开走。
苏黎从楼下路过,看见的。
她没忍住跟我说。
我"嗯"了一声,继续给念念冲奶粉。
每次他来,数字都稳稳停在【100】。
纹丝不动。
像五年前他向我求婚那天一样。
我看着那串数字,心里很平静。
我已经不需要靠这串数字,来判断一个人值不值得我交付了。
我也不需要再靠任何人,来确认我自己过得好不好。
我自己一个人,也能撑起一片天。
念念两岁那年,会跑了。
她最喜欢做的事,是每月十五号下午,趴在窗台上等。
"妈妈,爸爸什么时候来?"
"快了。"
"爸爸为什么不住我们家?"
我蹲下来,平视她的眼睛。
"因为爸爸有爸爸的家,妈妈有妈妈的家。"
"那念念呢?"
"念念哪里都可以去。"
"念念是自由的。"
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又趴回窗台上。
楼下,那辆黑色的车准时停下。
陆衍下车,抬头看了一眼我们家的窗户。
我没躲,也没挥手。
只是平静地,看了他一眼。
他朝我微微颔首。
然后低下头,从后座抱出一束花,一盒蛋糕,一个新的毛绒玩具。
全是给念念的。
他从来不给我带任何东西。
他知道我不会要。
苏黎有次喝多了,趴在我家沙发上问我。
"安安,你真的一点都不动心吗?"
"他这三年,一个相亲都没去。"
"他妈都跪下来求他了。"
我给她盖了条毯子。
"苏黎。我妈当年,也以为我爸会回头。"
"她等了我爸十二年。"
"等到自己走上了天台。"
苏黎沉默了。
"我不会等任何人。"
我说。
"也不会让任何人等我。"
"我们俩,从离婚那天起,就是两条平行线了。"
"他来看念念,是他做爸爸的本分。"
"我让他看,是我做妈妈的体面。"
"仅此而已。"
苏黎看着我,看了很久。
"安安,你跟以前不一样了。"
我笑了。
"嗯。"
"以前的我,把幸福寄托在一个男人上。"
"现在不会了。"
生活会用一场漫长的告别教会我如何放下旧的执念。
也会给予我新生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