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约在城南的一家咖啡店。

那是我们刚谈恋爱时常去的地方。

我推门进去的时候，他已经坐在角落了。

瘦了一圈。

下巴上一层青色胡茬，眼底是化不开的青黑。

【99】

数字还在那里。

像一根钉死的钉子。

看见我，他立刻起身，想伸手扶我，又在半空僵住。

最终，那只手缩了回去。

"你坐。"

我点点头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
服务员过来，他抢在我前面开口。

"一杯热牛奶，不要糖。"

这是我怀孕之后唯一能喝的东西。

他都记得。

我没说话。

服务员走后，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，推到我面前。

离婚协议。

每一页都签了字。

红色的手印，按得整整齐齐。

我抬眼看他。

很久很久，他才开口。

"安安。"

"我想跟你说几句话。"

"说完，我就走。"

陆衍的手交握在桌面上，指节捏得发白。

"林晚半夜哭着给我打电话的那次。"

"我心里，是烦你的。"

我握着杯子的手，顿了一下。

"我觉得你怀着孕，脾气大，不讲理。"

"我觉得她一个外地姑娘，懂事，可怜。"

"我没意识到，我在心里，把你们俩放在一起比。"

"安安"

他抬起头。

眼睛红得吓人。

"我从那一刻起，就已经不忠诚了。"

我放下杯子。

很轻地笑了一下。

"陆衍。"

"我妈是怎么死的，你知道吗？"

陆衍的呼吸一滞。

"你跟我说过。她生病走的。"

"我骗你的。"

他猛地抬头。

"我十二岁那年。"

我盯着桌面。

声音很平。

"我妈跟我爸吵架。因为我爸出轨了他公司的一个小秘书。"

"我妈哭着问他，我哪里做得不好。"

"我爸说你过得这么好你还闹什么。"

陆衍整个人僵住了。

"我妈那天没再哭。"

"她回房间收拾了一下衣服，又下楼给我做了一顿饭。"

"红烧肉，糖醋排骨，番茄炒蛋。"

"全是我爱吃的。"

"吃完饭，她摸着我的头说，安安，妈妈出去走走。"

"然后她上了二十二楼的天台。"

陆衍的脸，一点一点失去血色。

"我亲眼看见她下来的。"

"我那天在楼下跟小朋友跳皮筋。"

"我抬头，看见她从天上掉下来。"

"安安！"

"陆衍你听我说完。"

我打断他。

"那天你说'你妈那种性格活该被抛弃'的时候。"

"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吗？"

"我看见我十二岁那年，仰着头，等我妈下楼吃晚饭。"

"我看见她从二十二楼，砸在我面前的水泥地上。"

"我看见她最后看我的那一眼。"

"那一眼里没有恨我爸。"

"她只是舍不得我。"

陆衍的眼泪，毫无预兆地砸在桌面上。

"安安对不起"

"我不是要听你说对不起。"

我抬起头。

第一次，平静地看着他。

"我从十二岁就告诉自己，绝对不嫁我爸那种人。"

"陆衍，五年了，我以为我躲过去了。"

"我以为你跟我爸不一样。"

"结果你在我怀着孕，差点流产那一晚。"

"对我说了我爸当年对我妈说的同一句话。"

"一个字都没差。"

陆衍捂住了脸。

肩膀剧烈地耸动。

"如果我那天没忍住，"我极轻地说。

"如果我那天像我妈一样，走上天台。"

"我的宝宝就没了。"

"陆衍，差一点。"

"就差那么一点。"

陆衍"扑通"一声跪在了座位旁。

头顶数字跳动到【100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