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我虚空抱住他的那一瞬间,萧绝浑身猛地一僵。
“当啷——“
手中的长剑掉落在金砖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,猛地转过头,空洞的眼神在空气中疯狂地搜寻着,双手在虚空中乱抓。
“母妃?是你吗母妃?你来看绝儿了对不对!我感觉到了,你的气息……你在哪里!“
他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,在空荡荡的大殿里跌跌撞撞,甚至撞翻了水盆,却浑然不觉。
他只能抓到虚无的空气,却固执地不肯停下。
我的灵魂已经透明到了极点,双腿已经化作了光点消散。
我凑到他的耳边,用尽灵魂最后的一丝执念,轻声说道:
“绝儿,好好活着。做个好皇帝,替娘看看这太平盛世。“
他听不见我的声音,可他的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,疯狂地砸在地上。
他似乎捕捉到了那缕微弱的微风,猛地跪倒在我灵魂消散的地方。
“母妃,你别走……求求你别走……带绝儿一起走好不好……“
在萧绝绝望的哭喊声中,我的灵魂化作漫天星光,彻底消散在太极殿璀璨的穹顶之下,再也没有留下一丝痕迹。
“噗——“
萧绝猛地捂住胸口,喷出一口鲜血,双眼一翻,彻底昏死了过去。
当他三天后再次醒来时,那个会哭会痛、会疯狂会崩溃的萧绝,已经死了。
活下来的,是一个冷酷无情、杀伐果断的帝王。
他的心,被永远地冰封在了那个大雪纷飞的冬日。
他没有再坚持用冰棺留住我的尸体。
他亲自为我换上了最华丽的太后朝服,遮住了那些丑陋的伤疤。
他追封我为“孝德仁慈高皇后“,举行了本朝史上最隆重、最奢华的葬礼。
葬礼那日,大雪封城。
萧绝没有乘坐龙辇,而是穿着厚重的丧服,一头白发在风雪中狂舞。
他形如枯槁地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方,一步一叩首,将我的灵柩送入了皇陵。
他将那十张泛黄的血符,用金丝锦囊装好,贴身收在心口的位置,紧贴着肌肤。
那是他余生唯一的慰藉,也是他生生世世的惩罚。
每一次心跳,血符都在提醒他,他这条命,是怎么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