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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下午,顾景深在办公室里等我。
听见动静他转过身来,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。
然后落在桌角那份摊开的病历本上。
那是林夏的。
“你拿她以前的记录做什么?”
我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。
“复查需要对比。”
他走过来,把那本病历合上,推到我面前。
“复查报告写了什么?她昨天又失眠了,凌晨三点给我打电话哭,说做噩梦梦到那条河。”
“正常反应,创伤事件后的应激期。”
“正常?”
他笑了一声,那笑意没到眼底,“梨琳,她跳河了。”
我说我知道,那天我去看了她。
“你去了,然后呢?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她助理说你待了不到四十分钟就走了。她现在还在反复,你跟我说正常?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她需要的是心理医生,不是心理评估师。”
我把病历本推回去。
“那你三年前不是也给别人做过?”
“那是紧急干预,一次性的,而且有督导在场。”
他的语气里终于有了一点重量。
我看着他,三年来第一次觉得他的愤怒是向着我的。
“我不是不肯,我不能。”
空气静了两秒。
他转过身去,拿起桌上那根烟,没点,又放下了。
“林夏说你对她有意见。”
他背对着我说话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她说你去她家问什么都是公事公办的语气,像走流程。”
我攥住自己腕骨,指节发白。
“她还说你临走前讲了一句奇怪的话,让她换个环境。”
他终于转过来看我,眉头拧着。
“是什么意思?你知不知她那几天本来就敏感,你这话一讲她回去想了整夜,觉得自己被嫌弃了。”
“顾景深。”
我叫他的名字。
他顿了一下。
“你是在替她责问我吗?”
他没答,但表情已经给了一切。
他没说话,但我看见他喉结动了一下,像咽了什么东西下去。
然后门被敲响了。
林夏的助理探进半个头:
“顾导,林老师又不行了,您快来看看吧,她在片场哭着说不想活了。”
顾景深猛地回过神,从我身边擦过去的时候停了一秒。
“你最近情绪也不太对。等我忙完这阵,陪你去看看心理医生。”
然后他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然后我慢慢坐下来,把脸埋进掌心。
手机亮了,是医院发来的体检报告推送。
我没点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