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丈夫是连锁药企老板。
近半年来,为了弥补吃药致死的病人家属,他无数次丢下我和女儿去照顾余茵母子。
从最初的愧疚照拂,到后来的彻夜不归…
现在余茵快生了,所有人都传,贺临川才是那孩子的亲爹。
直到女儿重度过敏休克那天,他毫不犹豫地把总仓最后一支备用进口药拿给了余茵。
面对我的哀求,贺临川死死扣住我拼命抢药的手腕:
“女儿只是普通过敏死不了,余茵肚子里可是两条人命!”
后来女儿醒了。
护士心疼地问:“你爸爸呢?”
女儿抓着床单,语气笃定:
“我爸爸为了给别的叔叔赔命,已经死掉了。”
......
贺临川刚推开病房门,就听到了女儿的那句话。
他脸色瞬间沉下来,指着病床上的女儿看向我。
“温简,你平时就是这么教孩子的?”
“我活得好好的,你让她在医院里咒我死?”
我坐在床边,手里拿着消过毒的毛巾,一点点擦拭女儿脖子上的红疹。
没有抬头,也没有反驳。
女儿的呼吸伴随着喉咙里嘶嘶声。
一张小脸肿得睁不开眼睛,
听到贺临川的吼声,她努力将眼睛睁开一条缝,往我怀里躲了躲。
“妈妈,那个叔叔好凶。”
初初的声音很小,带着浓浓的鼻音。
“爸爸不会这样对我们的,他肯定不是爸爸。”
“嗯,”我摸了摸女儿的头,“那不是爸爸。”
贺临川气笑了,烦躁地扯松了脖子上的领带。
“行,长本事了,连亲爹都不认了。”
他顺手把提着的保温盒重重磕在床头柜上。
“余茵那边刚安顿好,我就抽空过来看看你们。”
“结果你们就这样?”
“一大一小,阴阳怪气!”
“不就是吃了点海鲜起疹子吗?挂个水就能好的事,至于吗?”
“一点海鲜?”我胸口起伏,指着贺临川,“要不是你惯着余茵非吃什么特色料理,初初能被骗吃海鲜吗?!”
“贺临川,女儿的命就那么不值钱?!”
“够了!别再说了!”贺临川打断我,“这次是意外,茵茵也过敏了。”
“好,不说…”
我扶着额头,闭了闭眼。
侧目时,目光落在那个保温盒上。
透明的盖子下,是一份撒满花生碎的肉粥。
初初是易敏体质,很多食物都不能吃。
贺临川以前说过,会把食物清单刻在脑子里。
可现在。女儿躺在医院,他不仅没有半句关心,还在女儿刚度过危险期的时候,又拿来过敏源。
我深吸一口气,再次压下心中窜涌的怒火。
站起身,我拿起那个保温盒,转身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内。
一声闷响。
贺临川瞬间冒出火气,他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温简,你发什么疯?”
“我好心去城南老字号排队买的粥,不吃就算了,摆脸色给谁看?”
我抽回手,抽出一张消毒湿巾仔细擦拭被他碰过的地方。
“初初对花生…”
我的话还没说完,贺临川口袋里的手机响了。
是一首儿歌铃声。
这是他专门为余茵的儿子设置的铃声。
他看了一眼屏幕,脸上不自觉温情了许多。
“茵茵,怎么了?”
电话那头传来余茵虚弱的哭声。
“临川哥,我肚子好痛。”
“刚才医生说各项指标都不好,可能胎儿会早产。”
“我好害怕,我老公走了,如果这个孩子保不住,我也不活了。”
贺临川脸色大变,声音带着几分焦急。
“别哭,我马上过去。”
他挂断电话,转头看向我,语气里带着命令的意味。
“茵茵有危险,张主任我要带走。”
张主任是初初的主治医生,经验丰富,负责抗敏治疗。
我急忙阻拦,
“初初的过敏源还没排查清楚,随时会发生二次休克。”
“张主任不能走!”
贺临川冷笑一声,眼神里满是不耐烦。
“温简,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?”
“初初只是普通过敏,随便找个值班医生看着就行了。”
“余茵肚子里可是两条人命,需要资质高的医生联合会诊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理直气壮。
“别忘了,她老公吃了我们药企的药才死的,我们贺家欠她的。”
说完,他不再管我,直接转身冲出病房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强行拉走了正在走廊给初初看化验单的张主任。
张主任试图挣脱:“贺先生,里面那个小患者情况很不稳定……”
“先去看余茵!这家医院有我股份,你听谁的?”
主任医生闭了嘴。
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。
护士站在一旁,眼眶气得通红。
“温女士,您丈夫怎么能这样?”
“初初现在的血氧还在往下掉啊…”
我拿过护士手里的体温计,轻轻甩了甩水银柱。
“没事。”
“就当他死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