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监护仪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。
我惊得立刻从陪护椅上跳起。
初初的体温飙升到了四十度,呼吸变得急促。
值班医生跑进来,看着化验单脸色惨白。
“温女士,孩子的过敏反应引发了急性喉头水肿,气道快完全堵死了。”
“必须立刻注射特效脱敏针,否则撑不过今晚!”
我握着初初滚烫的手,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那就用药啊,医生,求求您快点用药。”
医生叹了口气,心虚又无奈地避开我的视线。
“医院的库存昨天已经用完了。”
“全市只有贺总的药企总仓里还有备用的一支。”
“可昨天…”
“要不您再联系一下贺总,说不定他能有其他办法。”
我大脑一片空白,连说了三个好字。
颤抖着手拿出手机,拨打贺临川的号码。
前两遍均被挂断,直到借用护士的手机才接通。
“喂,哪位?”贺临川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。
电话背景里传来余茵娇滴滴的声音。
“贺临川,那家月子中心的套房窗户太小了,我不喜欢。”
贺临川温和的回了一句:“不喜欢我们明天换一家,只要你住的舒服就行。”
我听着这对话,觉得胃里和鼻尖都在反酸。
“贺临川,是我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,贺临川的声音立刻冷了下来。
“温简?你换号码查岗是不是有病?”
“大晚上的你又想闹什么?”
我深吸一口气,压住喉咙里的哽咽。
“初初急性喉头水肿,医生说再不用药,撑不过今晚了,你赶紧想想办法!”
“你不是认识很多药企老板吗,你马上联系人,让他们赶紧送药过来!”
贺临川在电话里轻嗤了一声。
“温简,那种把戏你还没玩够吗?”
“白天我就看过了,初初只是起了点疹子,看着吓人而已,哪有你说的严重。”
“你为了争宠,现在连亲生女儿都拿来当筹码了?”
我隔着玻璃,看着初初缺氧的嘴唇,几乎嘶吼出声。
“我没骗你,不信你可以过来问值班医生。”
“贺临川,算我求你,救救初初,她是你的亲生女儿啊!”
电话那头传来余茵的一声惊呼。
“哎呀,小远,别乱跑,小心摔跤。”
贺临川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,他急促的对着电话说。
“行了,别在这演戏了。”
“特效针我已经让人从别的地方调过来了,不过这药太贵重了,还是只有一支。”
我的心跳了一下,刚想说谢谢。
贺临川的下一句话,却让我浑身发冷。
“余茵刚才抽血,医生说她体质弱,还需要用一支特效针里的成分来提取保胎血清。”
“初初只是普通过敏,自己熬一熬就过去了。”
“你别再打电话来了,茵茵需要休息。”
嘟嘟嘟。
电话被无情挂断。
我举着手机,维持着贴在耳边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。
值班医生站在旁边听到了所有的对话。
他只是连连叹气,却又无可奈何。
“温女士,时间来不及了,现在必须立刻抢救!准备气管切开吧,只能尽力试一试了。”
我放下手机走到病床前。
初初的眼睛半睁着,里面没有了光彩。
她费力的抬起小手,轻轻碰了碰我脸上的泪水。
“妈妈,不哭。”
“初初不疼了。”
我握住她冰凉的小手,贴在我的脸颊上。
没有再看手机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