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后。
离婚手续办完了。
贺临川似乎看出了我的决绝,没有再纠缠。
他因为急性胃出血被送进了急救室。
我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,正在家里收拾行李。
“温女士,贺总拒绝配合治疗,他非要见您一面才肯签字手术。”
护士的声音透着焦急。
我把衣服塞进行李箱,拉上拉链。
“你们自己看着办吧,我已经不是他的家属了。”
我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后来我听说,贺临川被抢救过来了。
但那之后,他开始闭门不出,没再管公司的事。
他每天坐在地毯上,抱着那个捡回来的纸盒发呆。
他靠大剂量的安眠药入睡。
只要睡着,他就会梦到初初问他,为什么不救她?
他会在半夜惊醒后跑到客厅空调寻找初初的影子。
有一次他把花瓶当成了初初的幻影,冲下楼梯摔断了腿。
他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。
他手里的药企因为丑闻曝光,导致股价大跌。
董事会罢免了他的职务。
这家私人医院的实际控股人听说了他的事,觉得他没资格继续入股,用了些手段,直接让他退了股。
那些他曾珍视的一切,现在全都失去了。
余茵的下场同样不好。
贺临川停掉她的卡后,追债的人很快找上了门。
他们搬空了她租的房子,打得她流产。
由于丧失了抚养能力,她的大儿子小远被移送福利院。
她走头无路做了不正当营生,被有夫之妇人举报,最后被警方带走。
这些消息是贺临川故意找人发给我的。
可哪怕余茵的下场再惨烈又如何?
初初再也回不来了。
我换了手机号码,注销了社交账号。
买了一张去往南方的单程机票。
离开的那天,天气很好。
阳光透过窗户,洒在我的身上。
我推着行李箱走过安检通道。
广播里播报着起飞信息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城市。
摸了摸口袋里初初的照片。
照片里的她笑得很灿烂。
“初初,妈妈答应过你,带你去南方看海。”我轻声说。
转过身走进了登机口。
五年后。
南方的一座海滨小城。
我开了一家小店。
赚的不多,但生活安稳。
熟客问起我的过去,我摇头说没什么好提的。
也有人给我介绍,但都被我拒绝了。
直到深秋傍晚。
小店准备打烊的时候,门口的自动欢迎机响了。
一个穿着发白夹克的男人走了进来。
他戴着一顶鸭舌帽,手里拄着拐杖。
“欢迎光临,想喝点什么?”
我低头整理着外卖单。
男人静静的站在柜台前。
过了很久,他才用沙哑的声音开口。
“有没有草莓奶昔?”
我的手停住。
抬头对上了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。
是贺临川。
他老得让我认不出来。
他的腿落下了残疾,走路一瘸一拐。
眼神里只剩下灰暗。
“草莓奶昔卖完了。”
那是初初最爱喝的,不卖。
贺临川的身体发颤。
他盯着我的脸想找出一丝情绪。
可什么都没找到。
“温简。”
他叫出我的名字流下眼泪。
“我找了你五年。”
“我只是…想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。”
我放下手里的单子,拿过抹布擦拭桌子。
“我过得好不好,不用贺先生操心。”
“没事就请离开,我要关门了。”
贺临川拄着拐杖的手指泛白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泛黄的纸盒。
那是初初写了他名字的纸盒。
这五年他一直带在身上。
哪怕盒子早已磨破了边。
“我每天都在向初初赎罪。”
“我把钱全捐给了儿童基金会。”
“温简,我真的知道错了,我每天活得痛苦。”
他看着我祈求。
“我希望你能原谅我。”
我看着那个纸盒出声。
“你现在活着比死了痛苦。”
“这就够了。”
我绕过柜台拉下卷帘门。
“对不起,打扰了…”他苦笑着转过身,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我转过头,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画。
画里是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小女孩在笑。
“妈妈,今天天气真好。”
脑海里传来初初的声音。
我笑了笑,关掉店里的灯。
“是啊,天气真好。”
明天又是新的一天,没有贺临川的,全新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