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郊的墓园下起了细雨。
我打着伞,穿了身黑色风衣站在初初的墓碑前。
照片里,初初穿着粉色的公主裙在笑。
我弯下腰,把白色桔梗花放在墓前。
“初初,妈妈来看你了。”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我猜到他迟早会找来。
贺临川浑身被雨水浇透。
他手里抱着一个纸箱,里面装满了新玩具和裙子。
他走到墓碑前,跪在泥水里。
“初初……”
贺临川看着照片,声音发颤。
他把纸箱里的东西拿出来摆在墓前。
是一些芭比娃娃、进口巧克力…
他摸索出一张游乐园年卡,照片的底色被雨水洇湿。
这些都是初初以前说过自己想要的,
生前,他父亲总说再等等,等以后。
现在,贺临川买来了。
“爸爸给你买了玩具,买了巧克力,办了游乐园的年卡。”
贺临川喃喃着。
“爸爸带你去玩好不好?你起来看看爸爸……”
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。
他伸出手靠近照片,停在半空又不敢触碰。
我看着他这个样子,心中依旧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温简。”
见我要走,贺临川转过头,膝行到我面前,抓住我的衣角。
他的眼睛里透着祈求。
“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“我被余茵骗了,她说她大儿子以前这样,没吃药都好了。我以为…初初只是起疹子……”
“你打我骂我都行,但求你,别用这种看死人的眼神看我。”
我看着他的样子开口。
“你觉得自己被余茵骗了。”
“你堂堂一个药企老板,她说什么就是什么?”
“不,不是的。”
“你只是从心底里觉得,我和初初永远不会离开你。”
“所以你对我们选择无视。你笃定自己无论做错什么,只要事后给一点关心,我们就会无限原谅你,替你兜底。”
“贺临川,你不是蠢,你只是坏、是自私、是厌倦了我们这段长达十年的感情。”
“承认吧,你和余茵其实是同一种人。”
“你们这种人,永远都只想着自己。”
贺临川的身体僵住,脸色发白。
我抽回自己的衣角。
“初初在抢救室窒息时,你拿着救命药离开。她咽下最后一口气的那一刻,你正耐心的给别的孩子讲故事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初初死前,想听你讲故事。我给你的助理打了最后一通电话。”
“那时候,你正在给余茵的大儿子讲故事。”
“初初当时对我说,爸爸原来不是死了。只是有了别的小孩,不要她了。”
这句话落下。
贺临川的瞳孔剧烈震颤了几下,
随即发出撕心裂肺的哀鸣,他手指抠进泥里,混着石子,慢慢流出血来。
他把头磕在墓碑前的石板上。
一下,接着一下。
鲜血混着雨水流在地砖上。
“初初,对不起……爸爸对不起你啊……”
“是爸爸错了,爸爸不该说你撒谎骗人,该死的是爸爸啊!”
他在用自虐的方式减轻负罪感。
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扔在泥水里。
“字我已经签好了。”
“药企的股份我一分不要,那里面混着女儿的命,我要不起。”
那是一份离婚协议书。
贺临川看着那份协议,拼命摇头爬过来。
“我不签!”
“温简,我承认,我图一时新奇。但我们十年的感情骗不了人,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?我们可以再要一个孩子……”
我瞳孔放大,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。
“住嘴!”
“贺临川,别让我觉得恶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