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容与为了尽力弥补我,将前几天为难我的家丁和嬷嬷全部清算了一遍。
每人杖责二十,罚俸半年。
就连桃叶,他也葬在了他从前便选好的风水宝地。
“等我们百年之后,就让桃叶在这儿守着你。”
“还有顾念……顾念枝,我想她应该是个女儿。”
“对不起悯枝,我给我们的女儿立了一个衣冠冢,她就挨着桃叶的。”
说着,他眼尾泛红。
而后满脸愧疚地将阿姐拉着。
可我此刻想做的,同阿姐一样。
是送他和温若瑛去陪葬!
阿姐握了握拳,依旧笑着接过他的话。
“好啊,难为你有这份心了。”
“不过没了桃叶我不习惯,你帮我把她姐姐春梨带进府里来吧!”
听见这话,顾容与只当自己从前做的事情都被原谅,当晚便把春梨接进府中。
除此之外,他还给了春梨二百两银子和一只银钗。
“你的妹妹是个好的,你也要像你妹妹一样,用命护着悯枝。”
春梨恨得咬牙切齿,可面上依旧不显。
只是等到顾容与离开后,阿姐才将春梨拉住。
“你妹妹的仇和我妹妹的仇,我会一起报了。”
春梨愣了一瞬,但很快又义无反顾点头。
“好!但凭夫人差遣。”
很快,时间就来到了三日后。
这是今年端午最后一场龙舟赛,那阵仗也是史无前例。
这天,顾容与选了视野最好的一家酒楼,包下一间包房。
眼看着龙舟赛越来越激烈,顾容与却只顾着为阿姐斟茶剥莲,殷勤得不像话。
阿姐不吃,他也不恼。
温若瑛坐在对面,眼神像是淬了毒。
阿姐朝她笑笑。
“阿瑛,你怎么不吃?”
“是吃不下吗?”
顾容与听了,连忙把莲子放到阿姐的面前。
“阿瑛,你要吃便叫你丫鬟替你剥,悯枝的这些是我挑了好久的。”
听见这话,温若瑛更是气极,她不甘地跺了跺脚,而后冲出了包房。
见没人留她,她把丫鬟叫到角落,而后低头对丫鬟耳语几句。
到了晚上,顾容与依旧兴致高昂。
于是又重新租了一艘画舫,带着我们在湖心游赏。
船至湖心,顾容与被下人叫走。
片刻后,温若瑛发出一声惊叫。
等到顾容与赶回,她又跌在地上,哭得梨花带雨。
她指着阿姐,嘴里不断哭喊。
“容与哥哥救我,悯枝姐姐她……她要推我下水!”
她的话一出,她身旁的嬷嬷、丫鬟和一群家丁全部跪下。
“老爷,我们亲眼看见夫人推了若瑛小姐。”
“她说她要拿回自己的心。”
听着众人的话,顾容与脸色一沉,看向阿姐。
我知道,这些人是记恨因为我的事顾容与罚了他们。
他们这样做,无非是想报复。
可他们不知道,今日这番,只会让他们的下场更惨。
果然,阿姐不慌不忙,走到了温若瑛的丫鬟面前。
“你说,到底是谁推了她?”
阿姐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,却让丫鬟忍不住发颤。
“就……就是夫人您推的。”
“你确定?”
丫鬟看了一眼温若瑛,而后疯狂点头。
阿姐勾了勾笑,拿出了不知何时准备的弓箭。
只一瞬,那箭射出,一下射穿丫鬟的手臂,将她钉在了船壁上。
丫鬟发出惨叫,鲜血从她手臂不断流出。
“现在呢?”
阿姐继续问道。
丫鬟依旧嘴硬。
“就是你!你个恶毒的女人!”
阿姐再次将弓拉满。
“不,不要!”
“是……是小姐自己摔的……”
丫鬟疼得几乎晕厥。
阿姐又将箭对准了其他人。
很快,所有人都又统一了口径。
“是若瑛小姐自己摔的。”
顾容与见了,却眉头紧皱。
“悯枝,你何时会的箭法?”
“还有,你这般伤人,丫鬟的话如何可信?”
显然,他不信。
“好,不信就罢了。”
“那我就坐实这罪名。”
说完,阿姐转头,一脚将阿瑛踹下湖。
“悯枝,你干什么!”
顾容与扑过去,想要将温若瑛拉住。
可阿姐回身,又一脚将他踹下水。
众人看着两人落水,乱作一团。
家丁想要下去救,可黑灯瞎火,他们根本找不见人。
“下船。”
阿姐来到船家面前。
可船家不肯听。
“不行,不能让你这杀人凶手跑了……”
下一瞬,他脸色大变,扑通跪下。
“折……折娘子,你回来了……”
“下船吧。”
得了令的船家不敢耽搁半分,迅速登上了一旁的小船。
阿姐拿出一个火折子,面无表情地将它扔到了船上。
小船越行越远,大火逐渐将整个船全部吞噬。
不少人跳进水里,在水里不断挣扎。
这时,阿姐却将手掌翻转。
“悯枝,你好好看看,有了这印记,整个鬼市都听你号召。”
顺着她的视线,我看到掌心的那个印记。
此时它再不是我掌心的伤痕,而是鬼市掌舵人的身份象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