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灌进出租屋时,我因为严重风湿疼的无法站立。
我赶紧给二女儿打去电话,刚接通,她不耐烦的声音传来。
“妈,你能不能学会独立?不要总像个水蛭一样吸附在我身上。
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求救,大儿子在旁边阴阳怪气。
“妈,我们正在践行极简生活和断舍离,您这种带着沉重负能量的累赘,也是我们需要断舍离的一部分。”
二女儿附和道:“听见我哥说的了吗?别再打扰我们清净的生活了!”
电话被挂断,再打过去已是忙碌的提示音。
不断上涨的水流冲倒了漏电的冰箱,我被电流击中,最后痛苦挣扎而死。
直到三天后水退去,我的尸体发臭才被邻居发现。
二女儿接到警察的电话:“死在出租屋里?那押金还能退吗?我最近正打算换套极简风的真皮沙发呢。”
大儿子则骂骂咧咧:“真会挑时候死,还得耽误我上班去处理尸体,真是个倒霉催的!”
听到这些话,我仅存的一丝眷恋也彻底化为了灰烬。
带着满腔恨意,我重生回了他们大学毕业,合伙逼我掏空家底给他们买房买车那天。
既然喜欢断舍离,这一次,我就和这两个白眼狼断个干干净净。
……
“妈,你发什么愣啊?赶紧把存折拿出来!”
陈耀祖不耐烦的声音在耳边炸响。
我回过神,大口喘着粗气。
我盯着眼前这张年轻却透着贪婪的脸。
陈耀祖,我的大儿子。
坐在他旁边,低头刷着手机的是,陈耀婷,是我的二女儿。
“妈,我那个宝马5系的定金都交了。”
陈耀祖翘着二郎腿,抖着脚,语气轻松。
“今天下午必须付尾款,不然定金就不退了。”
“五十万而已,你把咱爸留下的那套老房子卖了,不就够了吗?”
陈耀婷终于放下了手机。
她撩了一下新做的头发,语气理所当然。
“哥,你买车五十万,我买房首付得一百万。”
“市中心那个大平层我看好了,落地窗,极简风,特别符合我现在的气质。”
“妈,老房子卖个两百万不成问题,剩下的五十万,你拿去租个便宜点的房子住。”
“我们年轻人需要独立空间,你跟我们住一起,会影响我们践行断舍离的。”
我看着这两个我十月怀胎,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骨肉。
前世,就是在这个客厅里。
他们用同样的话,同样的语气,逼我卖掉了唯一的容身之所。
我为了成全他们所谓的体面和极简。
拿着剩下的钱,去郊区租了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。
我以为我的退让能换来他们的感恩。
结果换来的是水蛭、累赘的辱骂,最后被活活电死在脏水里。
尸体发臭了,他们关心的却只有那点押金。
心脏深处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恶心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“没钱。”
陈耀祖抖动的腿停住了。
他掏了掏耳朵。
“妈,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没钱,不买。”
我端起桌上那盘我亲手洗好、切好的进口车厘子。
走到垃圾桶边,毫不犹豫地倒了进去。
陈耀婷尖叫起来。
“妈你疯了!那是八十块钱一斤的车厘子!你倒进垃圾桶干什么!”
我抽出纸巾,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。
“放坏了,断舍离。”
陈耀祖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妈,你今天吃错药了?不就是让你出点钱吗,你摆这副死鱼脸给谁看?”
“我是你儿子!你挣钱不就是给我花的吗?”
“别人家的妈都是砸锅卖铁给儿子铺路,你怎么就这么自私!”
自私这个词从他嘴里吐出来,真是讽刺到了极点。
我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别人家的儿子毕业了自己找工作赚钱。”
“你呢?毕业三年,换了八份工作,哪份干超过三个月了?”
“现在要买五十万的宝马,你连个油钱都加不起,装什么大款?”
陈耀祖被戳中痛处,立刻站了起来。
脸涨得通红。
“那是因为那些工作根本配不上我!”
“我开宝马出去谈业务,那叫排面!你懂个屁!”
陈耀婷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帮腔。
“妈,你就是格局太小了。”
“你那种守财奴的思想早就过时了,钱是用来享受的,不是用来等着发霉的。”
“我们现在追求的是高品质的极简生活。”
“你把钱捂在手里,只会产生沉重的负能量。”
我看着她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。
前世,她就是用这套说辞,把我赶出了家门。
“高品质的极简生活?”
我扯了扯嘴角。
“好啊。”
我走到玄关,打开了大门。
“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断舍离,那今天,我们就断个彻底。”
“滚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