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地下室，在本市最老旧的棚户区。
常年不见阳光，墙壁上长满了绿色的霉斑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下水道的恶臭。
最致命的是，那里的电路老化严重，每逢下雨必漏电。
前世，我为了省钱给他们凑首付，租下了这里。
最终死在了这里。
现在，轮到他们了。
搬进地下室的第一天，陈耀婷就崩溃了。
“这什么破地方！连个窗户都没有！老鼠还在床上爬！”
她在电话里冲我大喊大叫。
我语气温和。
“婷婷啊，你不是喜欢极简生活吗？这里没有多余的家具，没有复杂的装饰，多符合你的要求啊。”
陈耀婷被噎得说不出话。
陈耀祖的腿伤需要换药，但他没钱。
只能硬挺着。
伤口开始发炎、化脓，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。
“妈，你给我点钱吧，我去买点消炎药，我腿要废了！”
他在电话里哀求。
我叹着气：“耀祖啊，妈的钱都拿去理财了，现在取不出来。你再忍忍，年轻人恢复得快。”
他们被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。
没钱，没吃的。
每天只能靠喝自来水充饥。
人在极度饥饿和绝望的情况下，本性就会彻底暴露。
他们开始互相折磨。
陈耀祖嫌陈耀婷不出去要饭，陈耀婷嫌陈耀祖是个废人拖累她。
两人每天在狭小的空间里对骂、厮打。
陈耀婷甚至趁陈耀祖睡着，偷吃了他仅剩的一块发霉的面包。
陈耀祖发现后，发了疯一样掐住她的脖子。
“你个贱人！你想饿死我啊！”
我在电话里，静静地听着他们互相残杀的声音。
没有阻止，也没有同情。
这叫因果循环，报应不爽。
半个月后。
天气预报发布了暴雨红色预警。
本市将迎来百年难遇的特大暴雨。
我坐在温暖明亮的落地窗前，看着窗外黑压压的天空。
暴雨，终于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