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茹走了。
她的葬礼很简单,只有我和我哥两个人。
站在她小小的墓碑前,我没有恨,也没有怨,只剩一声叹息。
她的悲剧,从她出生那天就注定了。
而我能做的,也就只有送她最后一程。
处理完小姑子王茹的后事。
没隔几天,就到了公婆开庭的日子,和王志强上诉的二审一起进行。
公公退休前,在本地医学界名声很大。
几十年老外科医生,德高望重。
所以开庭消息刚传开,全城哗然。
谁也不敢相信,那个一辈子救死扶伤的老医生,
背地里为了替赌徒儿子填无底债,干这种勾当。
庭审当天,来了不少曾经被他治好的老病人。
大家站在旁听席,满难以置信。
公公坐在被告席上,头垂得快要埋进胸口。
他被判了无期徒刑。
婆婆作为帮凶,判了八年。
王志强的案子二审,加刑到了十八年。
听完宣判结果,他瞬间瘫坐在被告席上。
本来上诉是想减轻刑罚的。
没想到......
公婆也再也没了狡辩的力气,垂头丧气。
包括高利贷头目在内的一众涉案人员,全都被判了重刑。
走出法庭,我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我哥摸了摸我的头。
“往后不会再有麻烦。接下来,就把离婚的手续办了吧。”
我当即向法院递交了离婚申请。
王志强罪证确凿,根本没有反驳的资格,法院很快就判了准予离婚。
看着离婚证,我思虑再三。
找到哥哥,说出了自己的想法。
“哥,我想离开这里,换个环境重新生活。”
哥哥也正有这个念头,当即点头同意。
“正好我要调去南方分部工作,你跟着我一起南下吧。”
“换一座城市,从头开始。”
拿定主意后,我不再犹豫。
直接联系了正规房产中介,把那套房子挂在平台出售。
一切都尘埃落定后。
我去监狱见了王志强最后一面。
隔着厚厚的玻璃。
他脸色蜡黄,头发乱糟糟的,整个人老了好几岁。
我平静地开口:
“王志强,你还记得当初跪在我爸妈坟前,说要护我一辈子吗?”
他抬头看我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一个字。
我看着他,平淡到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“你不是总说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吗?”
“可你自己有弱精症,你知道吗?”
他整个人僵住了,像被雷劈了一样。
我继续说。
“当初我怀的那个六个月的孩子,我打了无数保胎针,我拼命想留住他。”
“可你为了用我的肾,去填你的赌债窟窿,你爸妈一起,联手逼我打掉他。”
他死死抠住玻璃。
“不可能……你骗我……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我冷笑一声,“王志强,那个孩子,可能是你这辈子唯一的亲骨肉了。”
“你亲手害死了他。”
这句话刚说完,他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骨头,趴在玻璃上失声痛哭。
一边哭一边狠狠抽自己耳光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该死……”
我冷冷地看着他崩溃,等他哭够了,才慢悠悠补了一句。
“还有件事,你可能还不知道。你爸在监狱里自杀了。”
他猛地抬起头,眼睛瞪得通红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爸一辈子德高望重,被人捧了一辈子,临老为了护你,干了黑市器官的脏活,身败名裂,被判了无期。”
“他在牢里扛不住,没熬过去,上吊了。”
王志强彻底懵了,眼神空洞,嘴里反复念着。
“死了……我爸死了……”
我继续说:
“你欠高利贷的那些钱,法院把你爸妈老家的房子拍卖抵债了。”
“就算卖了房子,钱还是不够。等你刑满出狱,剩下的债,你打工一辈子慢慢还。”
说完,我站起身,转身就走。
任由王志强在身后崩溃大喊,我再也没有回头。
走出监狱大门,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。
我哥靠在车边等我,看见我出来,朝我轻轻笑了笑。
“都结束了?”
“嗯,都结束了。”
收拾好随身行李,交代完卖房的相关事宜。
我便跟着哥哥踏上了前往南方的路途。
过往所有的委屈,到此为止。
往后的日子,我只为自己而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