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的事,我也没料到。
赵戌东把所有的恨都转移到了莎莎身上。
他觉得是莎莎勾引了他,是莎莎毁了他的事业和家庭。
就连那场峰会也是莎莎害他出丑,因为那个小蓝片是莎莎给他的。
他开始疯狂地给莎莎打电话、发短信,威胁她、辱骂她。
莎莎那时候也不好过。
冯晋跟她离了婚,她净身出户。
公司把她停职调查,虽然没有追究刑责,但她在业内也臭了。
娘家嫌她丢人,不让她进门。
她跟赵戌东一样,成了过街老鼠。
两个人像两条疯狗,开始互相撕咬。
赵戌东在网上发帖,说一切都是莎莎主动的,她是惯三,专门勾引闺蜜的老公。
莎莎也不甘示弱,把赵戌东跟她的聊天记录全贴了出来,证明是他先追的她。
帖子下面全是骂声。
有骂赵戌东的,骂莎莎的,还有奇葩骂我的,说我管不住老公。
我全当笑话看。
但我没想到,赵戌东会真的动手。
那天晚上,我接到赵戌东的电话。
「岳宁……我杀了她……」
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。
「你说什么?」
「莎莎……我杀了她……她来找我吵架,拿刀要捅我,我抢过来……不小心捅了她……好多血……」
他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只剩下粗重的喘息。
「你在哪?」
「在你家楼下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办……你来见我最后一面好不好?」
我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
楼下,昏黄的路灯下,他蹲在花坛边,浑身是血,手里还握着那把刀。
我挂了电话。
拨了110。
赵戌东入狱后的第三个月,我去探监了。
不是我想他。
是有个手续需要他签字才能解付。
隔着厚厚的玻璃,他瘦得几乎认不出来。
囚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头发白了一半。
他看见我,愣了一下,眼底一阵狂喜。
他问我还好吗。
说对不起我和孩子,问孩子还好吗?
我冷静地把文件举到玻璃前给他看,催促他签个字。
他盯着那张纸,很久没动。
「签完这次,你是不是再也不会来了?」
我没有回答。
他忽然笑了一下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:
「岳宁,我们曾经那么相爱,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。」
「我那只是一时犯错,我知道我对不起你,但是能不能对我笑笑。」
我:「你签吧,签完,我告诉你一件事。」
他迅速签字,签完,递给了我。
我把文件小心地放进了包里。
笑了笑。
他看见我的笑容,瞬间也笑了。
我淡淡开口:「你和她的事,我早知道了。」
他愣住。
「你那盒小蓝片是我换的。」
隔着玻璃,我看见他的瞳孔猛地缩成了一个点。
「什么……你说什么……」
「泻药,是我亲手做的。你在峰会上出的丑,是我安排的。那个主持人是我的大学同学,那些记者是我叫的。你手机的秘密是我给媒体的的。」
他的嘴唇开始剧烈地颤抖。
「你……你为什么要……」
「为什么?」我歪了歪头。
「你是不是忘了,你如今的位置是我当年让位给的!」
「我因为你回归家庭!因为相信你,所以甘心做后盾,可你呢!踩着我往上爬还和我最好的闺蜜在一起!」
他的眼神从悲伤变得狠厉。「那个成功的男人背后没点什么,你就非得把我弄成这样!」
「你等我出来,我不会放过你!」
「我会亲手杀了你!」
我好无畏惧,看着他:「很可惜,你出不来了。」
我摇了摇手上的协议,让他看清上面的标题。
《器官捐献志愿书》。
「你生病了,肝癌晚期,上个月体检刚查出来的。我替你做了决定,捐献所有可用器官。」
他的眼睛瞪得像要裂开。
「算我给你做的最后一点好事。」我把文件收好,站起身。
「不!不可能!你骗我——!」
身后传来他撕心裂肺的吼叫,整个探监室都在回荡。
我没有回头。
走廊很长,我的脚步声一下一下,稳稳的。
走出监狱大门的时候,阳光很好。
我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