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权贵无人不知,侯府有个疼得像眼珠子似的养女。
小侯爷甚至公然宣布过:
“不管是谁家姑娘嫁与我,都要接纳我妹妹瑶儿。”
“不然哪怕是天仙下凡,我也不稀罕娶。”
为此,贵女们纷纷避之不及。
只有我家一心攀龙附凤,把我嫁过去,做了小侯爷的倒霉未婚妻。
从此,我便成了沈瑶光的玩宠。
她骗我说去城外踏青,却蒙住我双眼,把我捆上马背。
我自幼惧马,被吓得当场失禁。
她逼我换上几乎透明的薄纱,在最繁华的街口游街示众。
我出丑的画像一夜之间传遍整个京城,人人唾骂。
我忍无可忍,把画像气冲冲摔在她脸上。
沈望山什么都没说。
可成亲当天,他却把穿着粉色妾室服的我带上城楼,用绳子吊起来。
他替我拨开额前碎发,语气温柔:
“再忍一忍,只要吊满八个时辰,瑶儿就消气了。”
“作为补偿,我会娶你为妻,帮你脱离你嫡母的折磨。”
可这一次,我不想再忍了。
既然他和嫡母皆是地狱,
那我谁都不选,宁愿跳河。
1
就在马蹄即将悬空踏出河岸边缘时,我眼泪一下涌了出来。
沈望山这才打了个响指,懒洋洋的示意小厮:
“行了,扯住缰绳,别真让夫人摔下去了。”
两个小厮连忙勒住马匹,把我从马背上扶下来。
我整个人都吓得瘫软在地上。
裙裾几乎湿透了,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。
沈望山脸色一沉,后退半步:
“慧心,你胆子这么小,如何做得我侯府的当家主母?”
周围看热闹的世家小姐也纷纷拿出帕子,掩住口鼻:
“小侯爷说要请我们看马戏,看的就是这一出?我晚膳都要吃不下了!”
“庶女果然上不得台面,一点都没遗传到将军的勇猛。”
“天哪,她裙子都湿了,该不会吓尿了吧……”
甚至有人当场支起画摊,将我的狼狈模样画成小像,四处兜售:
“将军府小姐马尿图!”
“新鲜出炉的,只要五文钱一张!”
突然,人群中响起一道娇俏的声音。
“给我来一张!”
沈瑶光一身鹅黄流仙裙,满身珠翠,足以看出侯府对这个养女的宠爱。
她抓起一张画,夸张的捂着嘴,笑得花枝乱颤:
“这画技也太好了,连裙子湿了一块的深色都画出来了,我定要买一张回去收藏!”
“来,你们看看画得像不像!”
那张耻辱的画像被贵女们传来传去。
人群中,隐隐传来几声嗤笑。
我涨红了脸,颤抖着伸手去抢:
“还给我!”
哗啦——
下一秒,一大盆冷水直直泼了过来。
沈瑶光扔掉木盆,不好意思的冲我眨眨眼:
“姐姐,你穿着湿裙子回去,被人看到会笑话的。”
“不如索性在这里沐浴,洗干净了多好?”
还没等我开口,几个小厮抄起水盆四面八方朝我泼过来。
我连忙抬手,用袖子去挡。
可泥沙混着河水流进眼睛里,磨得眼皮生疼。
我被淋得像只落汤鸡,头发乱七八糟的黏在额头上,狼狈不堪。
沈望山嘴角的笑意一僵。
“行了。”
或许是看我实在太狼狈,又或许是觉得我丢了侯府的脸,
他终于出声制止,皱眉道:
“瑶儿,别玩太狠了,万一父亲怪罪下来……”
浑身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我怔怔抬眼,
看见他接过沈瑶光手里的画,脸上闪过一抹讥诮。
沈瑶光抱着他的胳膊,撒娇般晃了晃:
“怎么样?”
“要是望山哥哥也觉得画得像,是不是应该给画师一点赏钱?”
他顿了一下,
轻轻吐出一个字,却狠狠刺穿了我的心:
“像。”
年少时一起趴在桥头看龙舟竞游的那点情谊,终究被他亲手碾的粉碎。
见我嘴唇发白,沈望山走过来。
“瑶儿难得这么开心,也算是你的功劳。等回去,我会让人在彩礼单子上多添一笔。”
他施舍般递给我一条珊瑚手串:
“对了,那日看你在铺子面前站了半天,挪不开眼,想必十分喜欢。”
“这手串,就当作你我的定情信物吧。”
沈望山面色笃定。
仿佛好像他给了,我就一定会受宠若惊的接受。
可我只是从地上爬起来,
冷着脸,一把打落他手中的珠串。
“不用了。”
“沈望山,我打算退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