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场瞬间安静了。
沈瑶光的小姐妹们愣了一下,脸色难看:
“林慧心,轮得到你说退婚吗?”
“小侯爷身边多少贵女排着队呢,你得了这泼天的福气,还这么不知好歹!”
不知好歹。
沈望山明明知道我害怕马,还要逼我在护城河边跑马。
明明知道名节对一个女子而言,有多重要,却逼我在大街上穿纱衣跳舞。
我在侯府受尽折辱,
明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这不是福气。
而是惩罚。
惩罚我把画像扔到沈瑶光脸上,又抢了她的正妻之位。
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脏水,看向说话的人。
“那你呢?”
她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我说:
“那你也在排着队,想嫁给沈望山吗?”
她脸色瞬间羞红,对着我破口大骂。
我面无表情,转身就要走。
下一秒,沈望山却紧紧抓住我的手腕。
目光落在我湿透的裙子上,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意味。
“我护着瑶儿不护你,生气了?”
他脱下价值千金的狐裘大氅,披在我肩上。
“早知道委屈,你当初还敢用画砸她?”
“瑶儿下巴都被砸红了,哭了一夜,如今你逗她笑一回,就当扯平了。”
说着,又把珊瑚手串塞进我手心:
“我这件狐裘可是陛下御赐的,现在都拿来给你糟蹋,也算给你挣回面子了吧?”
见他毫无愧色,我接过手串。
沈望山却自以为三言两语就哄好了我,隐隐有些得意:
“这就对了。”
“你都占了正妻之位了,瑶儿再怎么娇纵,在名分上也越不过你……”
啪!
我用力扯断手串,珊瑚珠子瞬间滚了一地。
我冷冷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小侯爷是耳背,听不懂‘退婚’两个字。”
“还是我官话说的不够标准?”
一脚将珠子踢下一旁的悬崖,我转身便走。
身后,传来几个世家子弟的调笑声:
“哎哟侯爷,这下真把您家小未婚妻惹火了!”
“望山,你还不快去追?”
沈望山看着我狼狈的背影,不以为意的笑了笑:
“无妨,她就是嘴上厉害了点。”
“明日带她去春香楼吃碗馄饨,气也就消了。”
世家弟子们一阵哄笑,纷纷恭维他驭妻手段了得。
指甲深深掐进手心。
为哄沈瑶光开心,他买下全城的焰火,用倾城绚烂去博她一笑。
而对付我,只需要一碗廉价的馄饨。
因我小娘出身不好,不受将军宠爱。
沈望山便认定我好拿捏,只有嫁进侯府这一条路可以走。
可他不知道,
远在千里之外的扬州老家,我也有一个心心念念挂念着我的外祖母。
进京之前,她恋恋不舍的抹着泪:
“慧丫头,要是在京城站不住脚,就回扬州来吧。”
我浑浑噩噩的走在路上。
身无分文,雇不起马车,
只好央求路过的小贩,问他们能不能顺便带我回城。
可他们却把我当成了乞丐,
嫌恶的捂着鼻子,一边用马鞭驱赶:
“城里明令禁止了不准要饭,快滚开,不然我要报官了!”
我走了整整一天一夜。
最后在城门口两眼一黑,昏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