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,我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侯府。
沈望山正在屋里翻箱倒柜,把我亲手写的糕点方子一叠一叠扔出去。
血液几乎要在脑子里炸开。
我强撑着爬起来,下床阻止:
“沈望山,你凭什么丢我的东西!”
他抬起头,皱眉扫了我一眼:
“瑶儿不是绣花,就是抚琴,你却只会做这些埋汰吃食。”
“府上又不是没有厨子,何须你一个侯夫人去做这些腌臜事,叫人笑话!”
看来我昨天说的退婚,他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。
无妨,反正我也打算离京了。
门被“吱呀”一声推开,沈瑶光提着裙摆兴冲冲的跑进房间。
“哥哥,你看这身衣裳,瑶儿穿着好不好看?”
看着她身上的裙子,我攥紧了指尖。
这条裙子,是我小娘绣给我的嫁妆。
丝线是她自己染的,从扬州老家千里迢迢带过来。
听说小侯爷看上我后,她欢喜的不得了,连夜挑灯绣了一整晚:
“心儿,娘真替你高兴。”
“上门那日,得穿一件体面衣裳,不能叫人家看轻了。”
不久,她又被府医诊出了喜脉。
双喜临门。
这原本是值得高兴的事。
可府医的下一句话,却意味深长:“恭喜二夫人,喜得麟儿!”
小娘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嫡母是尚书府千金,嫁给将军十几年,一直没能生出儿子,心中总堵着一口怨气。
当晚,小娘就小产了。
我紧紧盯着沈望山,一字一句道:“脱下来,这是我小娘给我绣的裙子。”
沈瑶光撇撇嘴:
“不脱!”
“我穿一下怎么了,又不会少块肉。”
“果然是庶女做派,没见过什么好东西,一件手绣衣裳也宝贝成这样,小家子气!”
她气得跺脚,转身就走。
沈望山语气责怪:
“瑶儿喜欢,给她就是了。”
“改天让你小娘把丝线送来,我叫绣坊再做一件一样的还你。”
放在以前,我一定会歇斯底里,追上去扯她的裙子。
但现在,我只是默默捡起散落的糕点方子,一张张收好。
然后淡淡开口:
“世间不会再有一条一样的裙子了。”
“我小娘没了,去年冬天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