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望山顿时一愣。
愕然的目光中,似乎闪过一丝愧疚。
他这才注意到我收拾到一半的包袱。
“你要去哪?”
我说:“嫡母听说了昨天的事,叫我回家问话。”
说的好听,是回去问话。
说直白点,就是嫌我给将军府丢人了,叫我回去领家法。
沈望山有一次去将军府,正好碰见嫡母给上我家法的场面。
我跪在祖祠的青砖上。
剥去上衣,被竹鞭抽得血肉模糊。
他一直都知道,我在家里过的有多艰难。
沈望山有些不忍,开口劝道:
“你这次回去,她肯定又准备了什么恶毒手段,就等着对付你……”
我冷冷打断道:“多谢侯爷提醒。”
他一顿,脸色也阴沉下来:
“就因为吃醋,和我赌气,你宁愿回去受那个疯子主母的折磨?”
我没说话,继续收拾行李。
门被“砰”的一声摔上了。
就在我以为,沈望山被气得不轻时,
他竟然又折返回来了,手里还端着一碗小馄饨。
“昨日一回府,我就叫人去春香楼买了。”
“只是你一直没醒,我便叫人留着,方才小厨房又热了一下,趁热吃吧。”
我手上的动作一顿。
汤还冒着热气,面上撒了一层葱花碎。
可他从来不记得,我不吃葱。
还没等我拿起筷子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哭闹声。
小厮连滚带爬跑进来,
“小侯爷,不好了!”
“二小姐哭着说,自己只是个养女,不配穿漂亮衣裳,正闹着要脱了裙子跳井呢!”
沈望山瞬间变了脸色。
他猛然站起来,急匆匆走向门外:
“快拦着她,我这就去!”
走到门口时,突然脚步一顿,又丢下一句:
“若你嫡母打骂你,就派人给我传信,到时候我会赶过去。”
看着他离开的背影,
我自嘲一笑。
把那碗小馄饨倒进了泔水桶。
又写了一张字条,绑在鸽子腿上放飞出去:
【即刻出城,两日后抵达扬州码头,望外祖母接应】
离开侯府后,我拿着变卖首饰的钱,去车行租了一辆马车。
沈望山,此去扬州,山高路远。
你我,也不必再相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