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因太子伴读的身份,我成了未来太子妃的眼中钉。
太子与我多说一句话,她便命人用刀在我背上刻字。
一字一刀,血淋淋地烙进皮肉。
爹娘拼死护我,却被她母族构陷叛国,成了刀下亡魂。
而没了靠山的我,被丢进药人窟。
日日试毒,夜夜剜肉,九死一生。
三年后,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。
识百毒,通针术,也换了一张无人认得的脸。
后来,我在江南遇到下巡的皇帝。
一针便医好困了他多年的头风,让他对我青眼有加,
被他带回宫中,扶上后位。
先帝病逝后,我成了万人之上的太后。
新帝登基,递来请封潜邸旧人的折子让我过目,
我指尖轻轻划过太子妃的名字,将折子推了回去:
“皇后人选怕是不太合适,让他重拟。”
01
传旨的太监刚走,姑姑便端着一盏燕窝走了进来。
她是先帝留给我的老人,姓周,在我还是皇后时就贴身伺候我。
满宫里,只有她敢在我面前问那些旁人不敢问的话。
“太后娘娘,”
她放下盏,斟酌着开口,“老奴多嘴,这位姜氏……太子妃,贤良的美名传遍天下。”
“百姓都称她一声活菩萨。您为何觉得她不适合?”
我端着燕窝的手顿了顿。
贤良?
我低头,看着盏中雪白的羹汤,忽然笑了。
“周姑姑,”
我放下盏,声音不轻不重,“你见过真正的贤良吗?”
她愣住了。
我没等她回答,目光落在手边那把碧玉如意上。
如意通体莹润,是先帝赐我的定情之物。
我的指尖缓缓摩挲过如意上的纹路,思绪却飘回了十八年前。
那一年,我十二岁。
太子十岁。
我是个五品小官的女儿,因为读书识字,被选入东宫做太子伴读。
那是天大的荣耀,我爹娘喜极而泣,说我命好。
可他们不知道,从踏进东宫的第一天起,我就成了太子妃姜玉筝的眼中钉。
太子不过是多问了我一句“沈姑娘今日可读了什么书”。
第二天,姜玉筝便带着人堵在回廊上。
“沈姑娘好本事,”
她笑盈盈地看着我,手里转着一把刀。
“太子殿下夸你读书用功,本宫也替你高兴。”
“这样吧,本宫把你这份用功刻下来,让你永远记住。”
她命人按住我,撕开我后背的衣裳。
一字一刀。
我疼得浑身痉挛,她却笑得比花还娇。
“别乱动,刻歪了可不好看。”
那句话是“沈姑娘今日可读了什么书”。
整整十一个字,连标点都不落。
血顺着脊背淌下来,浸透了衣裙。
刻完之后,她用帕子擦了擦刀上的血,轻描淡写地对身边丫鬟说,
“送沈姑娘回去,给她上点药。”
“别让人看见了,说本宫虐待伴读。”
那些伤疤,至今还盘踞在我背上。
而我回到家中,不敢对爹娘说一个字。
因为姜玉筝警告过我。
“你若是敢说出去,你爹那个五品官就别想当了。”
我不说,不代表姜玉筝会放过我。
她变着花样折磨我。
罚跪、掌掴、寒冬腊月让我跪在雪地里抄经,说这是“修身养性”。
太子偶尔问起我脸上的伤,她抢先红了眼眶。
“臣女只是请沈姑娘指点刺绣,她不小心扎了手,臣女心疼得紧呢。”
我咬着牙点头。
我爹娘不是没有察觉。
后来他们终于知道了真相,连夜写了折子弹劾姜家。
可折子还没递出去,姜家已经动了手。
通敌叛国的罪证,一夜之间出现在我父亲的书房里。
满门抄斩。
我爹在牢里咬破了手指,在墙上写下一个字:冤。
我娘抱着我哭了一夜,第二天就被拉上了刑场。
而我,因为尚未及笄,被判流放。
流放的路上,姜玉筝派人把我截了下来。
“沈姑娘,”
她蹲在我面前,用扇子挑起我的下巴。
“本宫说过,不会让你死得那么容易。”
“药人窟里缺个试毒的,你去正合适。”
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。
……
“啪”的一声,手中的玉如意被我捏得裂了一道缝。
周姑姑吓了一跳:“娘娘!”
我回过神,松开手指。
如意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。
“去,”
我声音平静,“传旨给皇帝,就说哀家的意思。”
“太子妃德不配位,这个皇后,她做不得。”
周姑姑张了张嘴,终究没再问,躬身退了出去。
殿门合拢,我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。
十八年。
我用了十八年,从药人窟的死人堆里爬出来。
学了一身医术,换了这张脸,一步步走到今天。
而姜玉筝,她大概以为我已经烂在哪个不知名的角落里了吧。
可我没有。
我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