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7
“你们以为,药人窟那三年,我是怎么熬过来的?”
“每一次毒发,我都以为自己要死了。”
“可我咬着牙活了下来。”
“因为每次闭上眼,我就能看见我爹在刑场上仰天长啸,看见我娘抱着我哭了一夜后被拉走,看见沈家一百二十三口人,连三岁的幼弟都没能幸免。”
“我在心里对自己说:沈婧姚,你不能死。”
“你死了,谁替爹娘收尸?谁替沈家洗清冤屈?”
“所以我活下来了。”
“我活到今天,站在这里,就是为了让所有人知道。”
“沈家,是被冤枉的。”
我顿了顿,环顾四周。
“姜家怕杀了我,万一有人追查,反而落人口实。”
“所以他们选择把我扔进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,让我自生自灭。”
“只可惜,他们低估了一个女儿为父母伸冤的决心。”
我伸出手臂,将袖子撸到手肘以上。
手臂上,密密麻麻全是针眼、烫伤、刀疤。
药人窟三年,我试过上百种毒,每一味药都会在身体上留下痕迹。
“这是断肠草,”
我指着一块发黑的皮肤,“吃下去会腹痛三天三夜,五脏六腑像被绞碎一样。”
“这是鹤顶红,”
我又指着一处溃烂过的疤痕,“只沾了一滴,我全身的皮都烂了一遍。”
“这是砒霜,”
我指着手指,“每隔一个时辰服一次,连续服了七七四十九天,直到身体产生抗性。”
每说一种,文武百官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大殿里,开始有人低声哭泣。
“够了!”
一个老臣颤巍巍地站起来,老泪纵横,“太后娘娘,不必再说了!”
我转头看去,是礼部的王侍郎。
他是父亲生前的同僚。
王侍郎走出列,朝着我深深一拜。
“臣当年与沈侍郎同朝为官,沈侍郎为人刚正不阿,绝不可能通敌!”
“当年事发突然,臣曾上书为沈侍郎鸣冤,却被姜家打压,贬官三级。”
“臣……臣有罪啊!”
他跪在地上,痛哭失声。
第二个站了出来。
第三个。
第四个。
越来越多的老臣走出列,跪在大殿上,请求重审沈家旧案。
我看向皇帝。
他脸色惨白,眼眶微红,嘴唇翕动着,似乎想说什么。
我走到他面前,在所有人注视下,缓缓跪了下去。
“陛下,”
我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臣女沈婧姚,为父沈崇远、母顾氏,及沈氏满门一百二十三口冤魂,请陛下重审旧案。”
大殿里,鸦雀无声。
皇帝看着我,嘴唇哆嗦了很久。
最终,他闭上眼睛,一滴泪从眼角滑落。
“传旨,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重审沈氏通敌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