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都市小说 > 烽火双狙 > 第5章 烽火双狙

烽火双狙
战壕初啼与血泪之殇
运输队在山路上狂奔。炮弹爆炸的闪光不时照亮昏暗的天空,空气中硝烟味浓得呛人。
接近原驻地时,我们被外围警戒的哨兵拦下。是小战士柱子,他胳膊缠着绷带,脸上全是黑灰,看到我们,眼圈一下子就红了:“李姐!张姐!你们真的回来了!班长班长他带人去前面送弹药了!鬼子火力太猛,我们快顶不住了!”
“药品去医疗队!武器跟我上前面!”
我当机立断。
张嘉许没有丝毫犹豫:“好!医疗队见!小心!”
她带着装载药品的马车和一半人手,转向医疗队方向。
我则领着扛着弹药箱的家丁们,猫着腰,沿着战壕向枪声最密集的前沿匍匐前进。战壕里挤满了士兵,有的在射击,有的在传递弹药,有的已经倒在了血泊中。泥土被鲜血浸透成了暗红色,每走一步都粘脚。
流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,爆炸的气浪震得人耳膜生疼。我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枪林弹雨,这和靶场上的宁静截然不同,每一秒都可能死亡。
“李盛彤?!”
一个难以置信的、带着怒意的声音在嘈杂中格外清晰。我循声看去,只见张远庭趴在一处掩体后,脸上混合着硝烟、血污和震惊,他瞪着我:“你疯了吗?!这是战场!不是你胡闹的地方!滚回去!”
我懒得理他,目光搜寻着老陈班长。终于在一个射击位找到了他,他正用一挺捷克式轻机枪疯狂扫射,压制着对面日军的一处火力点。
“班长!弹药来了!”
我大声喊道。
老陈猛地回头,看到我和身后家丁们扛着的箱子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:“太好了!兄弟们!弹药来了!给我狠狠地打!”
“对不起班长!上次误会你们了!等打退了鬼子,我请你喝酒!”
我一边帮忙卸弹药箱,一边喊道。
“喝个屁!活着再说!”
老陈豪迈地大笑,但笑声很快被更猛烈的爆炸淹没。
有了弹药补充,我军火力明显增强了一截。我趴到战壕边,从一个牺牲的战士身边捡起一支中正式步枪。入手沉重,枪栓有些涩,和我用惯的气步枪天差地别。但我深吸一口气,努力忽略周围的爆炸和惨叫,将奥运赛场上那种“入定”般的感觉找回一丝。
瞄准。远处,一个日军机枪手的身影在硝烟中若隐若现。距离大约两百米,风速?来不及测了。我凭着直觉,调整呼吸,扣动扳机。
“砰!”
枪身猛地后坐,肩膀一痛。子弹不知飞向了哪里,根本没打中。糟了!实战和比赛完全不同!我心中一凛。
然而,枪口焰和声音却暴露了我的位置。对面日军立刻调转枪口,一串子弹扫射过来,打得我面前的土堆噗噗作响,泥土飞溅。
“小心!”
“趴下!”
两声疾呼同时响起。一道身影猛地扑过来,将我重重压倒在战壕底部。是张远庭。而几乎同时,另一道更近的身影也扑了过来,挡在了我们侧前方。
“噗噗噗”
肉体被子弹穿透的闷响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压在我身上的张远庭身体僵住。我奋力推开他,看向挡在前面的那个人——老陈班长。
他背对着我们,依然保持着扑过来的姿势,宽厚的后背此刻布满了恐怖的弹孔,鲜血正汩汩涌出,迅速浸透了他破烂的军装。
“班班长?”
我的声音在颤抖。
老陈的身体晃了晃,慢慢向后倒去。张远庭扶住了他。那张总是带着刀疤和爽朗笑容的脸,此刻苍白如纸,嘴角溢出血沫。他努力睁大眼睛,目光涣散地看了看我,又似乎想看向远方,最终,瞳孔里的光芒熄灭了。
他就这样,睁着眼,倒在了战壕里,倒在了我的面前。
世界失去了声音。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伴随着无边的冰冷和窒息感。是我是我冒失的开枪,暴露了位置,引来了敌人的扫射。是我害死了班长。
“班长班长!”
我扑过去,徒劳地按住他还在流血的伤口,温热的液体浸透了我的手掌。眼泪汹涌而出,滴落在他沾满泥土和血污的脸上。
“够了!李盛彤!”
张远庭一把将我拽开,他的眼睛赤红,声音嘶哑压抑着巨大的愤怒和悲痛,“你还想害死多少人?!这不是你玩过家家的地方!滚!立刻给我滚回后方去!”
他的怒骂像鞭子抽打在我心上。我没有反驳,只是呆呆地看着老陈班长安详却又仿佛带着遗憾的脸,任由张远庭将我粗暴地往后推搡。
我失魂落魄地退出了前沿战壕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医疗队的方向。每一步都重若千斤,班长的脸,他扑过来的那一瞬,他后背的血洞在我脑海中反复闪现。
医疗队同样忙碌惨烈。张嘉许正帮忙给一个伤员截肢,看到我的样子,她手里的锯子顿了顿。
“盛彤?”
我扑进她怀里,终于崩溃地哭了出来:“嘉许班长死了我害死了他是我开的枪暴露了”
张嘉许紧紧抱住我,没有说话,只是用力拍着我的背。等她忙完手头的紧急处理,把我拉到帐篷后面。
“李盛彤,”
她双手捧住我的脸,强迫我看着她的眼睛,那里面是和我一样的红血丝,却也有着磐石般的坚定,“听我说。班长是为了救你死的,但杀他的,是鬼子!是侵略者!眼泪救不活班长,也杀不了鬼子!”
“我们是谁?”
她一字一句地问。
“奥运冠军。”
“不全是。”
她摇头,“我们是战士。班长,还有这里躺着的所有人,他们也是战士。战士会死,但战斗不会停!你想让班长白死吗?你想让更多像班长一样的人,因为我们的无能、因为武器不如人、因为枪法不够准而死吗?!”
她的话像一记记重锤,敲打在我麻木的心上。是啊,哭有什么用?自责有什么用?这里是战场,是用鲜血和生命争夺生存权利的炼狱!
我抹干眼泪,看向帐篷里那些缺胳膊少腿却依然咬牙忍耐的伤员,看向远处不曾停歇的炮火,一股冰冷而炽热的火焰,从心底升腾起来。
“我要报仇。”
我的声音嘶哑,却异常清晰,“给我爹,给班长,给所有死去的人报仇。”
张嘉许重重握了一下我的手:“这才是我认识的李盛彤。别忘了,我们是神枪手。气枪的底子还在,差的只是适应和实战。我打听过了,这批伤员里有个以前是猎户的老兵,枪法极准,伤好得差不多了。我们去请教,然后用李老爹留下的弹药,练!”
我们相视,眼中再无彷徨,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