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后。
南方的小镇迎来了旅游旺季。
我的“柠记”裁缝铺,凭借着独家改良的苏绣针法,成了整条老街最火的打卡地。
订单已经满满当当排到了三个月后。
我雇了四个当地的绣娘,依然忙不过来。
这天下午。
我穿着自己亲手裁剪的真丝刺绣长裙,站在店门口。
“老板娘,这批苏杭的料子点清了。”
供货商笑眯眯地把单子递给我。
我刚签完字,一抬头。
门口的光线突然被一个佝偻的身影挡住了。
一股难以名状的酸臭味飘了进来。
可当我看清那张脸时,整个人定住了。
方锐。
他头发花白。
身上穿着一件破烂外套。
他瘦成了一把骨头。
方锐看到我的那一瞬间,眼睛猛地瞪大了。
他看着我身上精致的旗袍,看着我容光焕发、甚至比五年前还要年轻的脸。
他双腿一软。
“扑通”一声,直挺挺地跪在了店门外的青石板地上。
“柠柠……”
他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,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。
他爬上台阶,试图伸手去抓我的裙摆。
“柠柠,我终于找到你了!”
“求求你救救我,我被那个贱女人骗光了所有的钱。”
“我活不下去了,我真的活不下去了……”
我看着他伸过来的那双沾满黑泥的脏手。
心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我猛地往后退开三步。
抬起穿着皮鞋的脚,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开他的手。
“别碰我,嫌脏。”
我语气平静得像在看一袋垃圾。
从口袋里拿出手机。
“再敢往前爬半步,我就叫整条街的安保过来,打断你的腿。”
方锐不可置信地盯着我。
他似乎不敢相信,那个曾经连他皱个眉头都会心疼半天的温柠。
现在看他时满眼只有厌恶。
他突然扯着嗓子嚎哭起来。
“温柠!你不能这么绝情!”
“我们以前在地下室发过毒誓的,你说过要跟我同甘共苦一辈子的!”
“你现在有钱了,当老板了,你就翻脸不认人了是不是!”
他试图用道德绑架我,试图唤醒我那点可笑的旧情。
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
觉得他这副样子,真是可悲到了极点。
我走到收银台,拉开抽屉。
抽出一沓十块二十块的零钞。
走到门口,直接甩在了他的脸上。
钞票散落一地,盖住了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。
“同甘共苦?”
我冷笑了一声。
“方锐,这钱权当是我施舍给要饭的。”
“拿上钱,马上给我滚出这条街。”
“以后别再来恶心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