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锐的神经衰弱越来越严重了。
女人日夜不断的辱骂和催款,像一把把钝刀子在割他的肉。
“砰!”
墙上那幅巨大的全家福照片被女人用扫把柄砸得粉碎。
玻璃碴子落了一地。
“装什么大款!装什么深情!”
女人指着他破口大骂。
“没钱就直说,耽误老娘的青春!我真是瞎了眼才跟了你这个窝囊废!”
方锐坐在满地狼藉中,一言不发。
他试图反驳,可胃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。
痛得他整个人瞬间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“别装死!拿钱啊!”女人丝毫不为所动,甚至踢了他一脚。
方锐痛得在地上打滚。
他想喝一口温水缓解痉挛,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他勉强扶着墙,一点点挪到厨房。
打开锅盖,里面只有几个长满霉斑的外卖盒。
他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。
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以前在地下室的日子。
那时候他只要稍微咳嗽一声,温柠就会立刻放下手里的活。
去厨房给她熬一锅软糯的护胃粥,吹凉了送到他嘴边。
可现在,他快疼死了,身边连个递水的人都没有。
一周后。
总公司的最终处理结果下来了。
鉴于他严重违反纪律、造成恶劣影响,勒令限期办理离职手续。
他彻底被剥离了那身曾经用来招摇撞骗的光环。
方锐拿着手里那点微薄的遣散费,失魂落魄地往回走。
可当他推开大平层的防盗门时。
屋里空荡荡的,连回声都清晰可闻。
女人卷走了家里所有值钱的首饰、名牌包,还有他放在抽屉里的备用现金。
连同那个根本不是他亲生的孩子,一起走得干干净净。
衣柜门大敞着,只剩下几件他不穿的旧衣服。
“笃笃笃!”
门外传来粗暴的砸门声。
房东拿着账本站在门口,满脸不耐烦。
“方先生,你下个季度的房租已经逾期三天了。”
“要是今天再交不上,明天就给我滚蛋!”
方锐捏着手里那几张薄薄的钞票,站在曾经引以为傲的三百平豪宅里。
觉得荒唐至极。
他为了一个贪得无厌的女人,骗了一个拿命爱他的女人。
最后落得个一无所有。
他变成了一条丧家之犬。
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了。
方锐被房东赶了出去。
他提着一个破旧的行李袋,像个乞丐一样游荡在街头。
他开始发疯一样地寻找温柠。
他拿着一张温柠以前的旧照片,逢人就问。
去火车站、去客运站、去他们曾经去过的每一个地方。
“你见过我老婆吗?她叫温柠。”
路人像看神经病一样避开他。
他蹲在马路牙子上,看着手里那张照片。
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砸在照片上。
“柠柠,我错了……”
他把照片死死捂在胸口,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。
可他忘了,他亲手扔掉的垃圾,别人早就清理干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