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珠断,她携新欢笑看父子疯魔
错付的四年与荒唐的“外人”
系统声音响起的刹那,时空仿佛有瞬间的凝滞。
四年了。
距离我以“言情小说作者体验生活”为名,报名参加那个跨次元攻略系统测试,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年。
原计划很简单:进入一个低难度言情小说衍生世界,攻略指定男主,收集情感数据,成功后即可返回原世界,并以此经历为蓝本创作。可我低估了世界的修正力,也高估了自己的运气——我来的时间点,男主早已心有所属,攻略任务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。
就在我任务失败,准备按照程序黯然退场时,我遇见了沈从白。
不是在纸醉金迷的京圈宴会,而是在香火缭绕的京山寺。他一身素衣,腕缠佛珠,眉目清寂,跪在佛前的样子仿佛隔绝了尘世所有喧嚣。我因任务失败的沮丧,无意间闯入了他的静修之所。原以为会遭到冷遇,他却只是抬眸淡淡看了我一眼,继续捻动手中的菩提子。
后来几次“偶遇”,我们渐渐有了交谈。他惊讶于我对他所研佛经的些许见解(那不过是我为写小说查的资料),我则被他身上那种与京圈浮华格格不入的沉静气质吸引。任务失败的我,本应立刻离开,却莫名贪恋起这个世界里,与他相处时那份难得的平和。
系统警告过我,沈从白并非原定故事线中的重要角色,他的未来充满变数。可那时被所谓“爱情”冲昏头脑的我,哪里听得进去。
决定离开那个世界的前夜,沈从白找到了我。月色下,他眼眶微红,不再是那个无悲无喜的佛子,像个惶恐会失去心爱之物的少年。他褪下腕间戴了十余年、从未离身的佛珠,不由分说套在我的手腕上。珠子还带着他的体温。
“阿喻,”他第一次这样叫我,声音微哑,“寺里老师父说,这串珠子跟了我多年,有灵性,若能赠予心念之人,便能护她得偿所愿,幸福安康。”他握住我戴着佛珠的手,收紧,“我没什么大愿,只盼那个能给你幸福的人是我。别走,留下来,好吗?”
或许是他眼中的恳切太动人,或许是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,对“家”和“专属的温暖”有着近乎偏执的渴望,那一刻,攻略世界的任务、系统的规则、未来的不确定性都被我抛诸脑后。
我反手握住他,点了头。
系统在我做出选择后沉默了很久,最终尊重了我的决定。它离开前,我向它提出最后一个请求:我想回原世界看一眼,告别过去,彻底安心在这个世界生活。系统答应了,但提醒我:“两个世界时间流速不同,原世界一日,此处约两年。速去速回,勿生变故。”
我自信满满,以为不过离开一两天,能有什么变故?
可我忘了,时间是最残酷的变量。
当我怀揣着对新生活的无限憧憬,匆匆“回去”又匆匆“回来”,距离我离开,这个世界已然过去了两年。
我迫不及待地想回家,想见到沈从白,想看看我离开时尚未出世的孩子。心中满是愧疚,不知这两年的空白该如何弥补,沈从白会不会怪我?孩子会不会不认识我?
所有的思念和歉意,在我看到沈家别墅附近那个社区公园里的景象时,冻结成冰。
沈从白确实更成熟了,西装革履,褪去了不少佛子的清寂,多了商人的沉稳。他身边跟着一个年轻女孩,正是明娇娇。两人并肩散步,沈从白微微侧头听她说话,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,不时点头。明娇娇则笑得明媚,偶尔伸手拂开被风吹到额前的碎发,姿态亲昵自然。
好一幅郎才女貌的和谐画面。
我僵在原地,血液似乎都冷了。直到沈从白若有所觉般转头,看见了我。
他脸上的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,化为一种疏离的平静,仿佛我只是一个多年未见的、无关紧要的旧识。
“回来了?”他开口,语气平淡无波。
我喉咙发紧,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最终只化为一句带着哽咽的:“从白,我不是故意离开这么久,我回了原世界,可是那里的时间”
“够了。”他打断我,眉头不耐地蹙起,镜片后的眼神冰冷,“万喻,收起你那些天花乱坠的说辞。攻略?系统?穿越?骗我一次不够,还想继续吗?我以为结了婚,有了孩子,你能踏实下来,没想到你还是这么荒唐可笑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淬了冰的针,扎进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
他从未信过我。当初我忐忑向他坦白来历,他温柔拥我入怀,说“我的阿喻吃了好多苦才来到我面前,以后我信你,护你”的那些话,原来都是安抚的谎言,或者是他一时兴起的配合演出?
我浑身发冷,看着他,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。
沈从白似乎厌倦了与我对峙,转身欲走。明娇娇却上前一步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无奈,温声对我道:“万喻姐,你别往心里去。从白哥哥的性子你也知道,对不熟悉的人,总是比较冷淡的。”
不熟悉的人?外人?
我真想笑,又想哭。我是他法律上的妻子,是他孩子的母亲,什么时候成了“不熟悉的外人”?
可我没能质问出口。因为沈从白走出几步后,停了下来,没有回头,却明显是在等谁。明娇娇对我抱歉地笑了笑,小跑着追了上去。沈从白这才与她一同离开,自始至终,没再看我一眼。
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渐渐融合在一起。而我,站在原地,像个被遗弃在舞台中央的小丑,所有的悲喜都无人观赏,只剩一场荒唐。